“莫不是陈嬷嬷学的规矩竟是顶撞主子?”
雪雁虽不知小姐是如何知晓的,但下意识先出声。
果然是这蹄子告的状,陈嬷嬷一听这话气得够呛,反驳道:“自是不敢顶撞小姐,只是怕小姐听信花言巧语。”
“你这话不仅顶撞,竟敢攀扯小姐是是非不分之人?”
雪雁脖子一梗,直接豁出去了:“陈嬷嬷你仗着是宫里来的在院子里兴风作浪,当真以为小姐不知?”
陈嬷嬷不想跟雪雁辩白,平白失了身份,但看向小姐眼里的失望,心一沉,小姐不相信她了,当即痛彻心扉:“小姐,我这也是为小姐好,一个外室子能有几分真心?反倒容易姑息养奸,如果主子下不了手我们做奴才的自要替主子分忧…”
雪雁被这话惊得张大嘴巴:“嬷嬷你莫不是醉酒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说来污小姐的耳?”
陈嬷嬷看向小黛玉平复了心绪:“别的不说,就说那外室子在一日,那夫人日后生的便不是长子,小姐,如此,你也能接受吗?夫人可能接受?”
黛玉抬手:“莫要再说了,我这里怕是容不下你了,你只说若是爹爹娘亲来,你莫也能晾他们一个早上?”
陈嬷嬷见心底话也不能动摇黛玉这才慌了:“小姐,老奴知错,还请小姐慈悲莫要撵我走,还请小姐看在我这么大把年纪份上。”
陈嬷嬷忙不迭便要下跪,却被正巧赶来接黛玉的大丫鬟春岚架住,春岚虽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出声道:“嬷嬷说话便说话,莫要让小姐难做。”
陈嬷嬷狠狠剜了春岚一眼,却又动弹不得只口中喊着小姐恕罪。
小姐居然看穿她了,可小姐分明才四岁而已,怎么就能看懂这些了?
她才不是什么为主子分忧,就是借着为小姐出气的名义蓄意欺辱这位方入府的小少爷。
春岚看陈嬷嬷的神色便知她依旧不服,只让人把她先带下去免得碍眼。
陈嬷嬷虽被带走但心中依旧嗤之以鼻,那杂种是奔着来争家产的,小姐和夫人倒还上赶着对那杂种好?
待见陈嬷嬷被押走,春岚这才上前福了福身,替黛玉换衣洗漱:“小姐这事便由我来转告夫人罢?”
“有劳姐姐了。”黛玉颔首。
春岚是贾敏的大丫鬟,每天都会来接黛玉去主院用早膳并查看院子里的情况,实则也是贾敏怕有刁奴欺负黛玉这个小娃娃。
春岚自雪雁处了解了来龙去脉,伸手点了点雪雁的额头,叹道:“你啊…”
却没有下文,雪雁不免害怕:“姐姐,夫人会撵我走吗?”
春岚拍了拍雪雁的手,却没说什么,只道:“你还小,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学。”
这话听着好听,却并未给雪雁安心的承诺,雪雁抿了抿唇不免失落。
黛玉见诸事已了,便要同春岚去给娘亲请安。
不仅是陈嬷嬷,言澈院子里婆子丫鬟们昨晚值夜松散,今天还任由弟弟这个大病初愈的病人独自过来种种,心中思忖还是得亲自将这事同娘亲说起。
及至贾敏院落,刚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娘亲与嬷嬷商谈的声音,隐约提到了西席、学问等字眼。
黛玉心中一动,轻轻走了进去:“娘亲,您方才是在说,要给我请夫子吗?”
贾敏见女儿过来,笑着伸手试了试她衣裳的厚度,觉着足够暖和,这才放心,将她揽到身边坐下:“是呀,我们囡囡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了,正好你来了,那且问问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