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想招呼丫鬟们去请医师过来。
却被贾敏伸手拉住,露出苦笑:“不碍事的,姐姐,我这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这病根,是生黛玉时落下的,气血两亏,是根基的损伤,并非寻常病症。
这些年不知请了多少名医,开了多少方子,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她身为大人,这倒也没什么。
让她心痛的是,连她的囡囡,也是自打会吃饭便要吃药,那般羸弱的体质,是她害了她。
听罢,姐妹二人相对无言,皆不知该如何开口才是。
不知过了多久,黛玉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然躺在榻上,有些恍惚。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个悬浮的屏幕,上面正在输入:“你醒了。”
“嗯。”
黛玉在心里轻轻应了两声,想起对面可能是祖母,她居然感觉到些许亲近之意。
这时,丫鬟雪雁端来温水,替她擦手擦脸。
小黛玉这才感觉清醒了些,重新打起精神来,侧过身子由着雪雁替她穿鞋,小声问道:“雪雁姐姐,娘亲呢?少允哥哥呢?”
雪雁连忙答话:“回小姐,夫人和江夫人用完膳正在用茶,崔少爷比你早醒吩咐我们不要打扰你他先去洗漱,现就在门外等你去用晚膳呢。”
黛玉闻言,点了点头,快走几步打开门,果然看见崔少允正站在门口等她。
见她醒来,兄妹俩便结伴前往用膳的小花厅。
晚膳准备得精致而清淡,皆是适合守丧期间和体弱之人食用的菜肴。
席上,少允总拿公筷替小黛玉夹菜,可黛玉吃得勉强,每样菜只象征性地尝一两口,便不再动筷,小眉头总是微微蹙着。
这时,眼前的屏幕又闪烁起来,问道:“不好吃吗?”
黛玉在心里回答:“好吃。”
“那为什么只吃几口?”
“因为等会要吃药。”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雪雁便端着药汤走了进来。
江雪这般大人闻着这药都不禁皱眉,若是她儿子直接灌药便是了,可是囡囡这个小姑娘她可舍不得。
正要想什么哄孩子的话术时,却见小黛玉看着那药碗,没有任何哭闹。
只伸出小手,稳稳地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眼也不眨,如同完成每日必行的功课般,将那药汁一勺勺地喝了下去。
然而,药刚下肚没多久,旁边早有准备的雪雁递上了痰盂。
只见黛玉小脸一白,俯下身,“哇”的一声,将方才勉强吃下的几口饭食连同刚喝下去的药汁,尽数吐了出来。
小小的身子因呕吐而剧烈颤抖着,看得人心疼不已。
江雪满脸震惊地看着贾敏,但好友眼眶已然红了,想来这是囡囡吃药的日常。
身旁的崔少允神色动容,忙拿出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待黛玉吐完,漱了口,才递过去,小大人似的说:“妹妹,吃颗糖,甜甜嘴。”
同时,黛玉眼前的屏幕再次活跃起来,光芒似乎比之前更柔和了一些。
文字输入后,屏幕的形态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成了方形的小框框,下方浮现出一行字:
“您的祖母正在向您投喂一包奶糖,是否接收?”
框框的里边,则是包装精美的奶糖的图案,与崔少允递过来的桂花糖截然不同。
至少她从未见过。
小黛玉看着那从未见过的糖和奇怪的接收选项,水汪汪的眼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这个自称是祖母的东东,不仅能知道它在想什么,能同她说话解闷,居然还能给她糖吃?
这完全超出了四岁孩童有限的认知范围。
但是娘亲说过小孩子不能吃很多糖,不然会蛀牙。
她看着那诱人的糖图案,又看看手里少允哥哥给的桂花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