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族内手艺最好的人除了作为后勤的厨师,就是惠子奶奶了。
只不过后勤厨师要留在族内,平时族中有什么活动——比如嫁娶,寿宴和丧葬都需要他去帮忙。
这种情况下,野衾就不好意思再把人给薅走了。
不然他们族内要是有什么大事还得去外族借厨子,不得被隔壁死对头家的千手嘲笑死。
可惠子奶奶上了年纪——虽然野衾并不认为四十几有多年老,但现实就是在刚结束战国时,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当祖母的人,家里曾孙都已经出生好些年。
这会儿惠子奶奶早已闲在家中,她真的要去烦扰对方吗?
野衾思索片刻,决定先去探探她的口风。
……
宇智波惠子家就她一人。
她的丈夫死了,儿孙死得只剩一个女儿,已嫁出去多年,再过不久就要当祖母了。
有个儿媳跟着丈夫一块死去,宇智波一族的情感一向强烈,对感情看得也很忠贞。大家麻木地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又默默将苦果咽下。
但生活还要继续,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再发生,于是惠子好言劝另外一个儿媳和新寡的孙媳改嫁。
现在家中还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以及比野衾小点的曾孙。孙子孙女都出任务去了,曾孙和美咲一样,在训练。
惠子奶奶坐在廊下择菜,优哉游哉的,这么件小事都可以消磨大半天时光。
宇智波野衾是个嘴儿甜的,人还未过去,声音就先至——
“惠子奶奶!”
惠子奶奶仰起头,头发从她鬓边滑落而下,夹了几根银丝。
岁月总是偏爱美人,她瞧着其实并不怎么显老,只眼角有些细纹,但愈发显得她宛如美酒一般,越品越香浓。
惠子奶奶打趣她:“啊呀,是我们族里的小忙人呢,找我什么事啊?”
尽管大家还不知道野衾现在已经悄无声息地接手了族中两大产业,但族人已经默认她肯定会发展甜品屋了。
一来野衾手艺好是众所周知的,尝了她手中甜品的人就没有不夸赞的。
二来在刹那、友也还有花凛三人的大力宣传下,大家都知道野衾以一己之力让甜品屋营生起死回生的事。
最后就是,应该没有人愿意当个累死累活,要在风里去雨里来的忍者吧!
“就算是忙族里的事,我也要好好关心一下大家啦!”野衾在她旁边的木阶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开门见山地把食铺的事说了一遍。
惠子奶奶听完,愣住,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抬起头,看向野衾,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堵在了喉咙口。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野衾啊,你来找我,我心里是高兴的。”
在战争时代,每个人都是忙碌的,手中皆有不轻的活儿。
接下战争任务后,从六岁的孩子起就要拿上忍刀奔赴战场杀人,更不要说青壮年了,他们是族中打仗接雇佣任务的主力军。
而老人们则是要执行后勤任务,族内的饭食、衣物都是他们的活儿——因为忍族们都有各种各样的秘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使出怎样的手段。
既然防不胜防,那这些重要的东西当然就不可能交给外人,必须是自己人经手。
但现在和平了,任务也没从前那么繁重可怕,不再如以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对于年长的人而言,这样的日子其实是有些无所适从的。
无处安放的担忧,如在迷雾之中的定位,偶尔会辗转反侧,从噩梦中惊醒,怀疑现在的生活究竟是否真实。
最终那颗飘无定所的心也空落落的。
她声音有点涩,讲话像是嗓子太久没怎么用过:“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已经没有一往无前,必然要做到极好、最好的心气——因为那时手中托付的是族人们的性命。
野衾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她从袖子里抽出几张叠得方正的纸递过去。
惠子奶奶接过来展开一看,纸上的字好看又工整,每一道小食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在菜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食材的时令和替代方案。
野衾露出可爱的笑脸,安抚道:“惠子奶奶,我现在交给您的是一个崭新的,族内还没有涉及的市场。您的手艺极好,族人总是交口称赞。这些食谱您拿去试着做,做出来了拿到族地中间那个亭子去,叫大家来尝。要是大家说好,您就可以去试试。”
“如果实在不愿意,就当学个新手艺,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