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衾不知道火核在心里转了什么念头。她其实是想着要把衣食住行都给慢条斯理地梳理出来,将它们一一做到最好。
不管人有什么样的欲求,但基础的生理需要都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一口气吃不成一个大胖子,只能先笼络住两门生意,余下的之后再做考虑。
何况宇智波只在衣食上有涉及,家具市场她都猫猫祟祟去窥伺过,全被千手一族拢在手中呢。
那一忍族种植上很在行,尤其是草药上,和猪鹿蝶三族一起占据着这一块庞大的市场,一般忍族根本插不进手。
野衾胡乱想过,刚一抬头,她就对上了一对绯色眼睛,不由呆住。
“火、火核大人……?”野衾磕磕巴巴地喊了一下。
自己刚才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怎么还把族长的写轮眼给刺激出来了。
火核沉默了一阵,展露笑颜:“你说得很好。”
他很直白地解释:“因为我快记不住你说的要点,所以要靠写轮眼来记录。”
他并不介意在小辈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缺陷。
窗外暮色开始缓缓地沉下去了,染上一层淡淡的靛蓝。庭院里的松树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而针叶的边缘被夕阳的光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
野衾惭愧:“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将要点记录下来呈给您看的。”
最好是做个类似于PPT一样的册子,极其醒目那种,重点也划好,让别人只看一眼就能了然于胸。
果然么,年轻气盛的身体也会影响大脑,她似乎没有年轻时做的那样面面俱到,反而是带着些想要在前辈面前努力展现出自己的冲动过来。
她将此事记在心中。
火核盯着野衾,心思转动——
身为长者,本来就该给更多年轻人机会,哪怕他们尚且年幼。
但年幼又天才的孩童在忍族中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故而必须小心呵护。
也幸好,他们现在是和平年代。
于是火核温和地说:“可以让你试一试。”
野衾的眼睛亮了一瞬,不过没有急着俯身道谢,她觉察到火核的话没说完。
果然,火核收敛了之前长辈看晚辈的温柔眼神和姿态,目光肃穆端正,完全是上司看下属,语气也是沉甸甸的
“你考虑得很周全,身为如今的代理族长,我自然要给族内有能力的人一个机会。所以我只问你一句——”
“野衾,你有没有这个决心?”
野衾没有马上回答,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和火核对视,坚定地开口:“我有!”
真奇怪,她经历过人生那么多的大场面,有好多事都是足以影响她今后人生走向的,然而今天在火核面前铿锵有力地许下承诺时,她还是感到心神激荡。
……
野衾拉开门走了出去,心脏还在胡乱跳动,活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火核会一力担保她去尝试,就算战国时的小孩再怎么早熟,她现在也不过单十年华。
自己活过的岁数还不及别人的零头,一般人哪有这个魄力把族产交到她手头——哪怕是已经在走下坡路的产业。
走廊上凉快多了,夜风从庭院里灌进来,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听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族地的巷子里已黑沉下去,石板路两旁的窗户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被主人喝住了。风吹过来,带着晚饭的余味和河边水草微腥的潮气,把她额前挣出来的一缕碎发吹到了嘴角。
野衾走在巷子里,脚步比来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一直到自家门口,她停住。
纸拉门里透出暖黄的烛光,美咲的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母亲在说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清,但调子很温暖柔软。
她推开拉门,语气明快——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