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已经嗅闻到了那股浓香的甜味,口舌不由生津,脑海中更是不约而同地冒出同样的困惑——
“咱们族里的甜品屋现在这样厉害了吗?”
他们迷迷糊糊地接下,都高高兴兴地对野衾道谢,还有人将家里刚做的吃食塞进野衾的身上。
有的族人见她拿不下来,还说等会儿给她家里送过去。一群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小孩比自家大人更干脆地接下,嘴甜地喊着一声叠一声的“野衾姐”。
野衾一一接过、笑纳,没有同他们嘴上客气,非常活泼开朗。
在这一刻,她的族人不再只是符号化的宇智波一族,而是一个个具象化的人。
温柔的、暴躁的、冷漠的、淡然的……并不是火影世界里因为失去、因为痛苦而拥有写轮眼后的疯子家族。
他们并不癫狂,也并没有不正常。
送到惠子奶奶家,她把牛奶蛋糕塞进嘴里抿了半天,眼眶忽然红了,说:“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软和的东西。”
她是族内难得长寿的老人了,也不过五十几的年岁,却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亲人。自己的父兄、儿孙大都是死在战场上,感受着钝刀子磨肉一样的苦痛和浓重的悲哀。
惠子奶奶曾经是最不理解族长斑为什么要和千手和谈的人,她的大半亲人都是死在千手一族的手中,和他们有着血海深仇。
但之后她也是最不明白斑大人为什么要离村,为什么不愿意珍惜现在和平的人。
她终于可以不用看到仅剩的亲人再次奔赴一去就极有可能不复回的战场了,终于可以看着小辈安稳度日、成长了,为此她可以放下心中强烈的憎恨。
斑大人,您不满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
野衾假装没看见她红了圈的眼眶,把牛奶蛋糕又分了好几个给她,一团和气地说:“惠子奶奶,请保重身体,以后这样的蛋糕还会有很多呢。”
“我们族里一定会越过越好的,我向您保证。”她笑眯眯的。
惠子愣了一下,恍惚间看到了谁,浸在自己的神思中黯然失色。
野衾耐心等候,见惠子奶奶强打起精神,对她说:“好,我等着你,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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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分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食盒空了,但野衾没往回走。
她怀里还揣着一个油纸包,包了些甜品,是从杏子赠送给她的。分了家里人后。还剩下来些,她又匀了匀。
野衾揉揉酸涩的眼睛,精神却是亢奋的。
她出了族地,太阳已经升起来。主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卖菜的正在把蔬菜一棵一棵码整齐,还有人正用扁担挑着自家种的水果。
穿过两条街,她拐进一条窄巷子。这条巷子没有贴石板,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没有声响,比其他地方破。
缝隙里长了青苔也没人清,但也显出几分野趣。
巷口堆着几个竹篓,里面装着待运的垃圾,苍蝇嗡嗡地绕着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酸馊味。
巷子最深处有一间矮房子,门口蹲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磨出的破洞用不同颜色的布头补过,头发扎成两只羊角辫。
是之前野衾做任务时希望她小心的那个女孩。
她正蹲在地上分垃圾,把碎瓷片和菜叶分开,动作很熟练。
听见脚步声后,女孩抬头,先瞄见一件深蓝的衣角,然后就看到了野衾那张容颜出色的面庞。
她愣住了,手里的碎瓷片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女孩没激动得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叫喊,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淡然一笑。
她毕竟不是那种经常被人找的人,也习惯了别人绕着她走,习惯了被当成空气或者更糟,所以每一次有人来找她,她都不会表现得太高兴,她总担心万一这是最后一次呢。
可是私心里她又觉得野衾是不一样的,她的视线总忍不住去追逐她,羞涩又欢喜地说话。
她就是一个这样矛盾的孩子,一点儿也不讨喜。
野衾蹲下来,跟她一样的高度,温柔地唤:“阿竹。”
阿竹放下瓷片,把手套摘了,往衣服上使劲擦了两下手,擦完发现衣服比手还脏,脸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野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野衾把油纸包从怀里掏出来,塞进她手里。
纸包还带着体温,油渍从纸缝里渗出来一点,那股浓香的甜味在垃圾堆的酸臭味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