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衾还以为是自己的心声外显了,结果却是千春妈妈发出的忧虑。
妈妈看着她,两条纤细的眉如远山般轻轻蹙起。
拓也并不在意:“她被养得太好了,没有经历过苦难和生离死别,没开眼很正常。”
如今宇智波一族的新生代都比较安稳,开眼晚都在族人的预料之中,大家没有为此感到焦虑。早晚他们都会碰上情绪激烈的事,那双伴随着宇智波一族赫赫威名的眼睛也会浮出水面。
千春叹气,想说什么,当着女儿稚嫩的面庞,却又默默咽了回去:“你的情绪太稳定了,野衾。”
年至十岁,她这个母亲也没有见到女儿为什么事情而激动过。
只除了……那件事,但也很快就镇静下来,没让大人操心太多。
野衾芯子里是个心智成熟的大人了,没什么严重的事情会引起她心中的波澜。正常的生老病死不会,喜欢的东西得不到不会,被人责骂也不会。
社会中的牛马已经心情平静如一潭死水了,穿越火影世界更是耗空她全部心力。
她想不出开眼的方式,但其实现实中已经为她摆明了一个很残酷的——亲人的意外离世。
但那种觉醒写轮眼的方式,没有人愿意接受的。
“好啦,千春,现在又不是战争时代了,就算是出任务也是小队一起,没有从前那么危险了。”
当年数百个忍族大乱斗的时代,碰见敌方忍者就要警惕,严重的甚至会想办法先铲除掉对手,不论老人和小孩,只要拿起武器就是敌人。
但现在火之国就只有木叶忍村,忍族不再,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不会再对彼此动手,安全性大大提高。
千春也露出笑容:“是啊,和平真好。”
美咲见父母终于展露和煦笑容,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凝重,便咯咯地笑起来,大大的猫瞳弯成了月牙,纯真又可爱。
野衾的心却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再次蒙上一层阴翳,沉重、压抑,让她几乎有点喘不上气。
老一辈的族人们总说对现在的和平安定生活有种不真实感,好像在梦里一样。
其实他们没有想错,这场和平是虚假的,缥缈如水中月,轻盈似天上泡沫,它的终结更是以某个人的死为信号。
届时的战争才是真正的绞肉机,比战国时代残酷百倍。
而那一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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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宇智波拓也端正跪坐在榻榻米上,腰背收得平稳,他小口啜饮茶汤,看向从半掩纸拉门探出脑袋的女儿。
小姑娘吃饭时就在鬼鬼祟祟地打量他,他也只好想方设法为她创造一个可以私人相处的空间。
“进来吧。”
宇智波野衾立刻高兴地跑进去,学着父亲的姿态跪坐好,眼睛盯着矮几上摆着的粗陶茶碗,闻到了清苦的茶香。
拓也不紧不慢地问:“有什么事吗,野衾?”
他是位和善的父亲,不像其他的长老和绝大多数父亲那样,为了保持在孩子们面前的威严而总是板着面孔,喜怒不形于色。
野衾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拳头捏紧了又放松,坚定地开口:“爸爸,我想去京都看看!”
“啊,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拓也了然于胸,“野衾也想做任务了吧,不想被困在家里面无所事事。”
野衾迟疑了几秒,点头重重地嗯了声。
“其实……”野衾吞吞吐吐,“我也想看看木叶外面的世界。”
“那可不怎么好。”拓也并不打算隐瞒女儿,反正她只要离开村子,就一定会看见这个世界的本质,残酷而无情,麻木且悲哀,“好多的死人,饿死的、病死的、累死的和被杀死的——不过京都可能要稍微好些。”
他的口吻稀疏平常,显然是已经对这件事司空见惯,说起来也是见怪不怪。
野衾同样有着宇智波一族特有的乌黑圆眼瞳,可她却偏偏是三白眼,不刻意睁大的话,其实还会透出几分薄情。
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带着淡淡的悲悯,但也只是悲悯。
“没关系的,父亲。”野衾说,“我早晚都要出村子的。”
拓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站起身来,对她轻柔地说:“来,我看看你的火遁和手里剑术练习得怎么样了。”
野衾一怔,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