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
有点“可怜”了?
你慢下来的脚步终是因为这个想法彻底停了下来。
你不禁想是不是因为真标榜自己为救世主了,以至于圣母心多到无处安放,居然觉得一个武力值远在你之上的、压根不可能受欺负的男人可怜。
怎么想,那种家伙也不需要你这种半吊子水平的家伙同情。
而且,万一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呢?万一人家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纯粹就是个没受过教育不学无术的混混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一切都如你所想的那样,那又关你什么事呢?你既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没多少能力去散发点廉价的善心,不是吗?
可……
你脚步调转。
可,你觉得他是异类,那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异类呢?
他是一个与社会脱节、仿佛游离在人类社会之外的异类。
而你是个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伶仃浮萍漂浮在异乡的、几乎与这个社会没有任何联系的异类。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奇怪心理作祟,你果然还是很在意,在意这个能三次巧遇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调转的脚步顿了顿后往回慢慢走了几步,而后跑了起来。
人似乎都很容易被奇妙的“缘”吸引。
尤其是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巧遇,仿佛无不暗示你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既然算是“有缘”,你也将这一次选择交给那虚无缥缈的“缘”。
你想好了,若是你回去发现他不在,已经走了,那就说明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缘”,在偌大城市的三次碰见也不过是纯属巧合。你就当自己一时上头,大晚上脑抽去在意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并将这段经历彻底忘掉,继续日复一日、机械地做你那虚无缥缈的“救世”工作。
如果他还在……
如果他还在的话……
如果他还在的话,你又准备干什么呢?
忽得,你多了几分迷茫,朝公园而去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你再次回到公园。
夜晚的路边公园几乎无人问津,只有一盏盏明亮的路灯将公园的散步小道照得亮堂堂。
四周寂静无声,耳边只有你剧烈运动后咚咚咚跳动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你的鼓膜。
你微喘着气,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无论在哪都醒目的身影。
你静静在一盏路灯原地站了会,而后笑了下,你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或许是在笑自己果然是大晚上多余的情绪泛滥了,是不是孑然一人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久到你克制不住想与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联系,缓解你那懦弱的、深处异乡的、对未来迷茫的不安感。
也或许是在笑自己是不是过于天真了,只不过职业是“魔法少女”,还真把自己当成还能做着天真美梦的少女了。
你打算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你忽得有一股强烈的奇怪预感,那种强烈直觉促使你止住了想要转身的脚步,反而操控着你缓缓往前了几步。
相隔几步的距离,所能感受到的风景自然不会有太大区别。
但有不同。
比如光线比原来暗淡了点。
比如隐约听到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叫声。
比如入口的夜晚凉风轻缓了很多。
又比如……你终于看见了在你原来的视野盲区——公园长椅挡住的某个路灯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勾着背蹲着,后腰抵在灯柱边,揍人导致指关节还渗着血的那只手手肘搭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抛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百无聊赖。
正上方的路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灯光下,他却好似隐于黑暗中。他明明那么大一只,看起来魁梧而骇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无处可去的流浪犬,在路灯的衬托下孤寂无比。
他好似察觉到什么,抛东西的手一停,那东西便稳稳落在他那宽大的手掌里。
也是这时,你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你那只没能拿回的白狗狗钱包。
他转过脑袋,正好与刚把视线从钱包移向他的脸的你对上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你的去而复返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过多的疑惑。就……只是看着你、注视着你……
等着你。
之前说过,你觉得他不笑的样子很可怕,但此时此刻你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非要说的话,看起来就像被他紧攥在手里的那只“不高兴”狗狗。
他没问你怎么去而复返,你也因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语不发,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相视无言。
寂静的公园夜晚,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而你不得不决定另一个“选择”的答案——如果他还在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他沉默着看着你,似乎也在等你一个答案。
许久,久到咚咚的心跳声彻底平缓,久到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也露出一角,你在被不知是月光还是路灯光笼罩下,张了张口。
道:
“你……要跟我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