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
可意外的是,看着你,他脑袋很快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占据着——
果然你刚刚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果然你刚刚在枫叶林的随意一眼,只不过是因为注意到了“东西”而习惯性扫一眼,根本无所谓那“东西”为何物。
要不然,你根本就不应该是现在这种,仿佛才“看到”他的样子。
不……
不对。
你没有看他。
你始终没有看他。
那冷漠的眼睛里始终没能倒映进他的模样。
就好像他明明在你面前,于你而言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并又没办法替这种‘烦躁’的产生找到合适的理由。
最后他只得将这种莫名的烦躁归结为是愤怒你对他的轻视。
对,就是这样没错。
他烦躁的、愤怒的就是这个点。
你是什么货色居然敢眼中没有他?
你这种乡下来的、弱小的女人凭什么轻视他?
你凭什么能无视他的存在?
这样的想法充斥他的大脑,迫使他对你说的话越来越带着贬低色彩、迫使他越来越卖力地想做些能激起你的情绪,让那种该死的漠视、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为消失。
但渐渐地,他脑海里的那些念头不知何时变成——
你为什么低着头。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他一眼?
难道他哪里很差劲吗?差劲到你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你凭什么无视他?
就没有人无视他过!
……
而后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渐渐变成“你不准无视我!”这样颇感恼怒的念头。
到最后,就只剩一个念头。
——看我一眼。
只可惜,他最后这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近乎是在祈求的想法没能被满足。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他发现了你有要走的意图,于是他下意识就抓住你,不让你离开。
他想说点什么。
这次他其实是想说点好话的。
比如:“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比如:“你知道你要给我当玩伴的消息吗?”
又比如:“我其实不是很需要这种无聊的玩伴,但听说是长辈决定了,所以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说出口的是:
“喂!丑女!谁允许你走了!”
“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有那么一瞬,他其实有懊恼过自己为什么又说这种令人讨厌的话。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说话毒舌,又或者说,他是故意而为之。他喜欢挑衅那些看不惯他又不能拿他怎么办的人。他喜欢贬低、讥讽所有人,就是喜欢看那些人气得牙痒痒却依旧要为了所谓的体面而隐忍的窝囊劲。这能取悦他,让他有种人上人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嘴快。
同样的。
嘴贱的代价随之而来。
又或者说,是他多年来的毒舌终于迎来了它应有的报应。
他看见准备要走的你转身,抬起在他看来羸弱纤细的手,挥向他。
不过那一刻,他忘了要躲避。
因为他发现,这一刻能清晰看见自己倒映在你的眼睛里。
当脸颊挨上重重的一拳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
而是——
“你终于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