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
“米哈尔先生,为什么会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开书店,并且教兔子们读书识字呢?”
米哈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是他们应得的,没有任何人能从他们手中剥夺这项权利。”
“这些兔子们,是国王的亲卫队吗?”
“……‘曾经’的亲卫队。是我趁那家伙不注意,抢回来的。”他说着,露出了一抹快意的微笑。
罗梅伊喝酒的动作一顿。
“它们的名字都是你取的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把被夺走的名字还给他们而已。”
“听起来很复杂呢,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海贼能帮上什么忙?不久后就要离开的家伙,不值得期待。”
“船长,也就是艾斯说想要你成为伙伴。他的任性,你也看到了。不给出一个理由,他可不会罢休。就算给出了理由,他也可能不会罢休就是了。”
后一个可能占据99%。
罗梅伊眼底倒映着与兔子玩耍的艾斯,轻声。
“……我没有成为海贼的理由。”
米哈尔给自己倒酒,液体与杯壁相遇发出咕嘟咕嘟声,他的思绪就像离开酒瓶的酒,飘向了另一个地方。
“那就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
“被艾斯吸引的人,在心底一定向往着大海。我是这样,丢斯也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也一定是这样呢。”
罗梅伊垂下眼眸,她纤长的银白睫毛宛如要扫去米哈尔心中尘封积灰的某样情感一样,上下颤动。
“米哈尔先生,你应该更直白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米哈尔别开脸,大口灌酒。
“你的错觉,我是室内派米哈尔,待在房间里的生活更适合我,怎么可能向往大海。”
“那就当是我的错觉吧。”
宴会结束后,罗梅伊把呼呼大睡的艾斯扛上扫把,米哈尔靠在银杏树边,目瞪口呆。
罗梅伊向他解释自己是魔导士,但米哈尔看着他们低低飞走的身影,怎么想都更像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向往大海……吗?
刚才与她的对话还在脑海里回荡,米哈尔摇摇头,发现他的学生们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睡着了。
有些凉意的夜晚,被他们毛茸茸的身躯所驱赶,米哈尔柔和了眼神,摸了摸兔子的脑袋。
“刚才的宴会,开心吗?”
被他摸脑袋的兔子微微睁开眼,胡须抖抖:“老师……开心吗?”
“嗯,我很开心哦。”
米哈尔对他微笑。
“谢谢……老师。教我们识字,给了我们名字……谢谢老师。”
兔子依偎着米哈尔,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给了我们……温暖的房屋和饭菜,给了我们自由。”
米哈尔取下单边眼镜擦擦沾满水汽的镜面,声音颤抖:
“我只是做了最基本的事情,只是把你们的名字还给你们而已……哪里值得感谢了?”
“老师,想和他们一起去大海吗?”
“老师更想教你们读书。”
“我们……已经可以阅读很多、很困难的书了。也可以……教别的孩子识字。我们、希望老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米哈尔以为熟睡的兔子们,现在齐刷刷盯着他,从他们赤红的眼眸中,能够看出强烈的赞同之意。
他抱紧距离他最近的一只兔子,小小的、暖暖的身躯中传递出来的热度,让他再次热泪盈眶。
“我不会放弃你们的,绝对。”
米哈尔望着朦胧的月光,用诅咒自己一样的神色立誓。
街道上亮起浅红色的灯光,罗梅伊载着呼呼大睡的艾斯飞在其中,面色凝重。
到处都是长着兔耳的红色人影、红色兔子以及红色建筑。生活在这个红色世界真需要勇气。
她颇感害怕地从巨蛋教堂飞过,完全没有发现丢斯的身影。
“完蛋了……忘记和他约好在教堂门口汇合了。全都怪我被兔子们夺走了心。”
她陆续飞过几条能够通往巨蛋教堂的小路,寄希望于能奇迹般地与伙伴汇合,但她完全失败了。
“他不会找了我们一下午吧?总觉得很抱歉……”
身后的艾斯睡得正香,罗梅伊不由得羡慕起他的睡眠质量。
“分开的时候在他身上打个魔法标记就好了……”
罗梅伊甩甩从袖子里滑下的魔杖。
“对了,问问rufu们能不能追踪到丢斯体内的rufu吧……”
白色rufu在她的魔杖中具现化,依从罗梅伊的指令,白线般汇聚向远方,引导罗梅伊伙伴的方向。
罗梅伊深吸一口气,向那个方向飞行。
如果丢斯很生气的话,就晃醒艾斯让他吸引仇恨。
她在心中设立了几个让艾斯挡罪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