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世界在轻柔地摆动。
耳朵可以听到浪潮翻涌不息的声音,鼻尖可以嗅到空气中湿润咸腥的气味。
“喂!……没事……吧?”
不知道是多久未曾迎来的——安静的、祥和的睡眠。
还想继续睡下去,不用担心外界的事物,不用担心与陌生人的交谈,不用担心醒来将要面对的一切……
宛如坠入了漆黑摇晃的梦乡,她在摇篮中紧闭双眼。
充盈心中的安宁之感,在此之前从未体会过,她甚至不清楚这份情感究竟是什么。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自由吧?
“居然睡在宝石里,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不过看你嘴唇都发蓝了,不太妙吧?”
不停歇的海浪声与不曾听过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罗梅伊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是谁一直在打扰她睡觉?
而且她的嘴唇才不是发蓝,只是涂了蓝色的口红!
“别担心,我这就救你出来!”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一位自信满满的少年咧嘴微笑的画面,随之而来的便是骤然升温的空气。鼻腔顿时变得干燥,如同在不断吸入生锈的钝刀片一样疼痛;口腔内生出了一片沙漠,吸干了所有水分。
最关键的是,全身都好烫!
怎么回事?被火烤了吗?!
究竟是什么人会放火炙烤初次谋面的家伙啊?!就算说要救人,也该有更加体贴的方式吧?这人要么是极度的粗神经,要么是毫不在意他人死活的类型!
愤怒使罗梅伊猛然睁开双眼,没等罗梅伊看清放火烤她的人长什么样,她的视野便极速往下掉落。
不对,是她整个人朝地面倒了下去!
原来自己刚才是保持站立的状态吗?那又为何现在两腿软绵绵的,无法站立?
心中闪过无数疑问,唯一一件事罗梅伊十分确定。
那就是大约一秒钟后,自己会狠狠摔在地上。
“哎唷,你怎么了?”
罗梅伊肩膀上传来的力度扭转了她的朝向,使她稳稳站立。
不愧是放火烧她的人,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
罗梅伊顺势抬头,少年的长相顿时一览无余。
他比罗梅伊要高出半个头,戴着一顶橘色牛仔帽,长长垂下的帽绳后面是一张雀斑脸,笑起来时身后波光粼粼的水面照亮了他的轮廓。
“饿的站不稳了吗?你的床铺可真特殊啊,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缺乏常识的人!”
——站不稳难道不是因为你非常粗糙的救助行为吗?而且究竟是谁缺乏常识啊?
罗梅伊的瞪视似乎没能被他领会到,他依旧垂眼乐呵呵看着罗梅伊。
确认罗梅伊不会再倒下后,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向后方。
“正好我也饿了,一起来吃饭吧!”
“不管怎么想,接下来的发展都不该是吃饭吧?”这家伙的心大程度让罗梅伊震惊。
“别想那么多啦,反正你和我都饿了不是吗?”
奇怪的人,一举一动粗鲁却又透露着些许礼貌。
面对自顾自推进话题的少年,罗梅伊趁机打量起她所在的环境,她有很多问题,但要先确保自己的周遭。
这似乎是一条小型的木船,正在一片无垠的蓝色水面上停泊。木船很简陋,连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不对,如果把木桶当做安全屋的话,这里倒是有足足三个安全屋的豪华空间。
他们现在是在湖面上吗?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湖泊,仿佛看不见边际一样。
罗梅伊垂头看向脚边,铁盆里头呼呼燃烧着火焰,周围一圈是破裂的琥珀,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从那家伙的话中可以判断,自己似乎是在这块琥珀中沉睡的。
罗梅伊弯腰捡起一块,脖间悬挂的吊坠也一同荡进她的视野。
透明的圆形琥珀中,一棵茂盛的大树立于其中。
……奇怪,她从来没有戴过首饰呀?这个吊坠是怎么回事?况且,她对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宝石中一点印象都没有。
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小船上?
咸咸的风掺入了一抹铁锈味,罗梅伊还没有想出些头绪,就被迫终止了思考。
小船的主人背对罗梅伊,用从腰间抽出的小刀利落地肢解起她从没见过的巨大生物。
蓝白相间的长长身形,死气沉沉地横趴在船尾,像是某种海洋生物。
“这是……什么?”
罗梅伊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惹得少年回头瞥了她一眼:“这是海王类,制霸海洋的巨大生物!你居然不认识吗?这家伙被我打倒后就把你吐了出来,看样子你经历了一场不得了的冒险呢。”
关键就是她并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嘿嘿笑着:“呀,真是得救了!说实话我才出海没几天,就把自己带来的食物都吃光了!正当我打算尝尝船边长出来的蘑菇时,这条海王类就跳出来给我加餐了。”
他切下几块大肉后,用不知从何处掏出的木棍刺穿,架在铁盆边炙烤。
“我叫艾斯,你究竟为什么会会睡在宝石里,还被海王类吞下啊?难道你是献给戴维·琼斯的宝藏吗?”
自称艾斯的少年嘴上问罗梅伊一大堆问题,目光却牢牢钉在海王类烧烤上,舌头已经先语言一步伸出嘴唇焦急等待。
戴维·琼斯又是谁?自从醒来后,她不认识的东西一口气全冒了出来。
她的见识果然还是像师父说的那样,太短浅了吗?
罗梅伊握紧脖间没有印象的吊坠,学着艾斯的姿势坐在烧烤旁:“我叫罗梅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海、海王类吞下去。印象中,我是告别了师父,前往马格诺修泰德学习魔法的路上……
“醒来后就见到了你。”
还多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吊坠。
罗梅伊虽然不清楚这个吊坠的具体情况,但潜意识告诉她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弄丢。
“魔法?你会魔法吗?!你是女巫?平常会骑着扫把在天上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