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的时候,鼬已经过完七岁生日。
波风水门在战争中的表现实在亮眼,还在决胜战中力挽狂澜,所以大众倾向于将他奉为终结战乱的英雄。
但是战争不是靠个人力量可以平息的,真正让各方退却的是累加的死亡数字。再死下去,忍村就没有未来了。
所以他们暂时偃旗息鼓,磋商谈判。这样看,忍者们的死斗是有价值的,他们流的血都凝聚成了己方谈判的筹码。
听到停战的消息后,村子里陷入狂欢。忍者的争斗对普通民众的生活也造成不小冲击,治安动荡、物价上涨……好在这些问题会随着正常生活的回归而解决。
但有些东西修复起来没这么简单,比如说,死伤者家属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菜菜子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她无比感激这一点。宣布停战的第二天,阵亡名单就公布了。
那份长长的名单被争相阅读,越看她的心越冷,因为战争确实带走了她认识的人的生命。
看完后,她来不及悲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因为上面没有岸边和也的名字,说明爸爸还活着。
噢,也没有止水的名字,说明止水也没死。
可是菜菜子高兴不起来。她沉重地看着美咲。
美咲咬着下嘴唇,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纸上,把粗糙纸面上的黑字洇得模糊不清。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最终克制不住地扑到菜菜子怀里哭。
美咲设想过这种场景,她以为自己会声嘶力竭地哭喊,但实际上,失去至亲的悲伤令人窒息,她拼尽全力也只能从喉管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第三天,岸边和也回来了,他四肢健全,没受过重伤。真央的父亲受伤稍微严重一些,但痊愈后还能继续当忍者。
岸边葵无法形容自己再见到丈夫时的心情。在兴奋得无法入眠的前夜,她准备了一大箩筐的话,其中一大半都聚焦于如何谴责和也,但是真的重逢,除了扑到他怀里泣不成声,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第四天,美咲的父亲安田回来了,他手中捧着妻子的骨灰盒。美咲依然沉浸在悲伤里,到此时已经稍显麻木。她用力抱着父亲,感受他的存在,安心之后,她接过父亲手里的骨灰盒,轻轻地抚摸着。
安田说:“雪子是个值得尊敬的忍者、勇敢无畏的战士。”
美咲红着眼眶补充道:“也是最好的妈妈。”
安田亲吻美咲的额头,低声道:“也是最好的妻子。”
第五天,止水回来了。
止水是作为战争英雄和波风水门一起回来的。沉淀了几日的哀痛后,民众的情绪回转,给予以他们为代表的优秀战士最热烈的夹道欢迎。
这本该是止水最熟悉的鲜花和掌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拼命生存了几个月后,突然看见这么好的阳光、这么多的笑脸,止水突然觉得困惑,还有些恍惚,总觉得在梦里似的。
在他偷偷掐自己之前,水门摁住他的肩膀,低头微笑道:“已经结束了,止水。恭喜你撑过了这一切。从现在开始,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
止水抬头看他。水门的笑容很真诚,比阳光还耀眼。他眉眼弯弯,蓝色的眼睛像天空的颜色,却比天空更干净。
不管怎么看,水门都无懈可击。他是为民众量身打造的完美英雄,在战场上力破千军,在战场下纯净无暇,好像残酷的战争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刻印,看见他,你只能看见可靠的和平。
止水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人萌生出强烈的不甘和羡慕。
他点头,低声回应。
在热闹的欢迎队伍中,每一个面孔都是陌生的。
止水迷茫地看着,蜻蜓点水般掠过他们的脸,默默告诉自己,他们都是我保护过的人喔。
他也听到有人在议论他。大多是崇拜,说他小小年纪就能战场成名,说他不愧是宇智波,说他是木叶的未来,说他是一族的希望……
富岳族长也是这么说的。止水听到这些称赞却并没有多骄傲。
他是真的很累了,好想赶紧休息一下。
不过,当他准备往族地走的时候,富岳叫住他,说:“你应该想见你父亲吧?他在医院里,一个多月前他就回木叶接受治疗了。抱歉,我一直没告诉你。”
止水短暂地震惊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他摇头道:“这没什么,可以理解。父亲伤得很重吗?”
这简直是废话。伤得不重,至于住院一个多月吗?止水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向上天祈求,希望父亲的情况没有这么严重。
富岳遗憾地看着他:“我还没亲自探望过他,但根据通报的消息……很不乐观。恐怕他不能继续当忍者了。”
大概是为了防止他在冲击中变成沉默的雕塑,富岳拍拍止水的背:“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