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说经常对菜菜子说客套话，但这次对于两只渡鸦的喜爱是真心的。

在宾客散尽、收拾完满地气球和彩屑后，他又把鸟从后院取回来，将鸟笼放在窗台上，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痴痴地看。

静谧的月光落在鸟笼上，笼中的鸟被勾勒出银白的轮廓。在某一瞬间，它们不再跳动，像雕塑一样安静，歪着头和眼前这个小男孩对视。

止水对它们笑了笑。

纱奈理从身后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这么喜欢呀。”

止水慢慢直起身子，抬头对她说：“嗯！它们很聪明，非常聪明……我能感觉到。”

纱奈理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儿子的脸颊摸了摸。他亮晶晶的眼睛是纱奈理此生看过最漂亮的东西。

她曲起手指，在止水的鼻尖亲昵地刮了下，笑道：“和澄次郎一样喜欢鸟，真是没办法。它们有名字吗？”

“我想了一个下午。”

止水握住母亲的手，重新看向窗台的方向：“果然还是叫大黑和小黑比较好。”

“……”

纱奈理心中的期待瞬间碎掉了。她弯腰凑近观察那两只鸟，皱眉道：“既然这么喜欢，取这种随便的名字真的好吗？”

纱奈理肩膀后的头发随着动作而滑落，蹭在止水脸颊上，有些痒痒的，但母亲身上好闻的香味让他觉得心安。于是他顺势搂住母亲的脖子，把脸埋进她颈窝蹭着，辩解道：“虽然普通，但又合适又好记。”

“在撒娇吗？好痒。”

纱奈理笑着把他推开，直起身子捏他的脸：“你得好好感谢父母在取名这件事上没有像你一样随便，否则你的大名会叫小宝贝。”

“妈妈……”

止水环抱住纱奈理的腰，靠在她的怀里笑。

纱奈理敛眉，低垂着眼帘，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脊背，柔声道：“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止水咯咯笑着回应：“我很快乐！”

纱奈理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胸腔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满足和幸福。她无需为生活操劳，不仅有美满的婚姻，还有可爱的儿子。或许再过一两年，等止水长大一些，她还会有小女儿……

她再想象不出更好的生活了。

稍晚些时候，澄次郎回家了。

时机不巧，他刚好外出执行任务，能在止水生日当天晚上回来已经是快马加鞭、紧赶慢赶的结果。

澄次郎在儿子面前比较威严持重，但今天见到在玄关迎接他的止水时，蹲下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爸……”

止水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闭着眼说：“欢迎回家。”

澄次郎拍拍止水的背，笑道：“生日快乐，止水。”

父亲为止水准备的礼物是皮质护具。从这天起，它就长伴止水身侧。

澄次郎换好鞋之后，纱奈理闻声迎出来，和往常一样与爱人拥吻，询问他是否受伤。

澄次郎抚摸着她的肩膀，温和地告知她自己身体无恙，一切都好。

“好了，错过了儿子的生日会，总不能再错过最惊喜的拆礼物环节。今天玩得开心吗？”

一边说，澄次郎一边摸着止水的头。他喜欢摸止水的头，因为那独特的卷发手感很好，像纱奈理那样顺滑柔软，又多了俏皮的卷曲。

止水兴奋地点头，飞快地说：“超开心！爸爸，今天我收到一对渡鸦哦，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了！”

“噢？活的那种吗？”

听到这声，纱奈理就知道澄次郎来劲了。丈夫比她大七岁，各个方面都成熟稳重，唯独在捣鼓爱好的时候有稚子一样的热情。不过纱奈理觉得这样的他十分可爱。

“当然！我现在拿给你看！”

止水噔噔噔地跑上楼拿鸟笼，澄次郎则从玄关的走廊转出来，往客厅里走。

家里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但依稀看得出布置的痕迹。澄次郎看着墙上还没来得及拆光的气球和拉花，抱臂欣赏了一下，建议道：“不如留久一点，还挺好看的呢。”

纱奈理说：“你不会是懒得收拾才这么说的吧？反正明天有阿姨来帮忙。”

“不不，我是认真的，你不觉得吗？很完美的设计，纱奈。”

纱奈理嗔笑道：“行了。”

澄次郎继续踱步，终于路过了堆放礼物的角落。他发出一声货真价实的赞叹，反手指着它们，扭头对妻子说：“我们生了个小妖精出来吗？他是男孩，但他简直比这个年纪的你更受欢迎。”

纱奈理用手指绕着头发：“男孩就是比女孩更受欢迎啊，你们这些臭男人……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止水比我小时候更受欢迎？那时候，我们可不认识……”

澄次郎垂首捧着她的脸，凝视着她浓密卷翘的长睫毛在雪白肌肤上投下的阴影，低声笑道：“我错了，这是一种修辞，纱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