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赶到店里的时候,属于她的那杯气泡水已经放在桌上,杯壁上挂满了水珠。
她单手推开玻璃门,把手上系着的铃铛发出脆响。立刻有人循声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像磁铁一样撞在一起。
美咲快步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揪过吸管猛喝一大口,然后舒畅地长出一口气,问:“我没迟到吧?”
优司耸肩:“迟到也无所谓啊,别着急忙慌的。”
他招手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随后托腮观察美咲,右手随意地用吸管搅动冰块,说:“总觉得你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白眼什么时候也能读心了。”
美咲抱臂靠在椅背上,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是我足够了解你。”
美咲不打算调情,她抿嘴,酝酿了一下,随即凑近,伏在桌子上低声道:“止水和菜菜子昨晚在一起,他还对菜菜子用写轮眼。虽然菜菜子自己说他的瞳术只让她沉睡,但我还是很担心。”
优司捏了捏鼻梁,沉默了会才重新抬眼问:“所以,你让她远离止水吗?”
“没这么直接,但差不多这个意思。”
美咲皱眉盯他:“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老实说,是有点。你认为自己要对菜菜子负责,其实没必要。而且我记得你从一开始不就在唱衰他俩吗?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所以我对这个问题释然了。”
优司挑眉:“那么,新的问题是……你觉得止水要伤害她?”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很古怪,因为这是他从美咲的态度中推测出来的话,他自己完全不相信。
美咲点点头。
“……止水为什么会伤害她?大吵一架后一拍两散,执念持续几个月很正常,慢慢地就好了,时间会冲淡情感。又或者,他们会在执念引发的纠缠中复合。不管怎么说,止水去找菜菜子都挺正常的。”
美咲的声音低低的,语速很快:“你居然不懂吗?那可是止水,他给人精神暗示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会让菜菜子做出违心的决定。”
“精神暗示不是过家家。理性分析,就算他真的打算这么做,菜菜子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宇智波忍者,和他又很熟悉,要给她下暗示很困难。”
优司停顿了会,在脑海里构思这件事要如何操作,最终摊手:“需要复杂的设计,干扰项很多。如果是修改意志,要将想逃离的人强行绑在身边的话,更是需要长期的干预。这太累了,完全没必要。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担心止水会这么做?”
美咲咬着吸管:“因为菜菜子这回真的在认真考虑分手的事。因为止水无法接受菜菜子离开自己。”
优司显然不赞同她的第二句话。
这时候,服务员正在上菜。
等服务员离开,优司说:“止水把一切都看得很淡。他要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当初就不会接下任务。说是假死,和真的死了又有什么区别?那可是雾隐,谁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他在菜菜子的事上真的会变得很偏激。”
优司狐疑地皱眉:“你想说,止水爱她爱得发疯?以至于要违反戒律对自己人违规使用幻术?而且是这么复杂的一个?”
这让美咲犹豫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
“这不就对了,他们俩能成全靠菜菜子死缠烂打。其实我以为止水会孤独终老的。我完全不觉得他对菜菜子的爱会深到让他不择手段地控制对方的地步。”
“但他是控制欲很强的人。他喜欢按部就班,菜菜子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就像一幅拼图一样,重要的一块丢失了,他无法忍受的。”
“嗯……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能理解。但我还是不信他会为此犯罪——对同族忍者用幻术,绝对构成犯罪了。”
他忍了忍,终于还是吐槽道:“好歹也是你的哥哥,止水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知道他活着的时候你不是很高兴吗,现在又这么讨厌他了?”
美咲理直气壮:“一码归一码。我对止水的了解肯定比你多一点,我确信他不是一个好对象,菜菜子值得更好的。”
优司点头:“这点我同意。”
“我要确保菜菜子能看清止水的真面目,看清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反正绝对不能稀里糊涂地被骗下去了!”
“通常情况下,我会劝你别干涉别人的感情。但对方是止水的话……”
优司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觉得你可以为好朋友多操点心。”
美咲像猫一样眯起眼睛,难掩调侃:“我是为了菜菜子不错,你又是为了什么?”
优司坦率地承认:“为了看止水受挫。我挺希望他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执着,这样给他使绊子才有意思。”
“哇啊,我可没说要使绊子,你的心眼有点坏哦。”
优司冷笑道:“礼尚往来嘛。我们都是为菜菜子考虑,止水应该能理解吧?”
美咲从优司筷子下抢走一块肉,玩味地拖长音道:“啊,某人还在为从前的事耿耿于怀。”
优司往她碗里多夹了点菜,嘟哝着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那是什么事呢?”
优司好没气地接话:“人生大事。这个回答满意吗?”
美咲竖起大拇指:“满意,我给一百分。怎么办,现在好想亲你。”
“……你收敛一点。”
美咲冲他挤了挤眼睛:“那放到今晚继续,可以么?”
优司停下筷子,直直地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低声道:“希望你到时候也能这么有活力。”
“哼哼,我永远活力满满,你只有被我摁的份。”
“噢……”
优司瞬间皱起眉头,兴致消减大半,嘀嘀咕咕地说:“你让我想起以前了。”
“啊……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
美咲笑嘻嘻地问:“往事不堪回首,嗯?”
优司的眼神飘向外面。
晌午的阳光很烈,透过桌边明亮的大玻璃窗向外看,电线杆顶端的金属材料闪闪发亮。
忍者学校训练场的铁丝网也是这样,反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光,睁不开眼,仿佛连太阳穴也开始刺痛了。
优司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眯着眼睛,仍然抵挡不住光线,于是偏开头。他想抬起手臂遮阳,又觉得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偷偷抹泪,耻辱感涌上心头,便咬住嘴唇不想说话,就这样梗着脖子等待老师的判决。
身上压着的人却不满意了。
美咲拎起他的衣领,质问:“还不认输?”
“你个疯子。”
优司狠狠推开她,翻身而起,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用力抚平领口的褶皱后慢慢站起来。
他用手背擦去脸上的灰尘,眉宇间难掩愤恨和厌恶:“有必要吗?这只是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