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果的生长点却在西北方向的向阳坡上,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走过,一路上走得磕磕碰碰。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有路。
灌木丛生,藤蔓缠绕,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塌塌的,时不时陷进半截小腿。
宋清源拿小砍刀一边劈一边走,刀锋砍在枯枝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林间几只不知名的鸟雀。
他走得不快,但眼睛没闲着。
这地方的植被跟他常去的那片不太一样,阴湿处的苔藓种类更多,石缝里偶尔窜出一两株不认识的野草。
他随手薅了一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薄荷味,清凉提神。
不是灵植,但应该能吃。
厨艺面板还附带了一个低级草药识别的被动功能,虽然远比不上正儿八经的炼丹师传承,但能凭直觉大致分辨出眼前的植物能不能吃、有没有毒。
在当前这个阶段是够用了。
宋清源把这片叶子也丢进竹篓里,心想回去可以泡个茶,或者剁碎了拌在面糊里做煎饼,换个口味。
走着走着,他又看到一丛开着小黄花的藤蔓,花苞嫩生生的,掐下来尝了尝,微甜,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他把花苞也摘了一把,小心翼翼地放进篓子角落,跟野菜隔开,免得压烂了。
这一路上虽然没找到灵植,但零零碎碎地攒了不少能吃的野花野草,回去收拾收拾,又能凑出几道菜来。
宋清源对自己的这个状态很满意。
别人进山是为了找灵药、猎妖兽、寻机缘,他进山是为了找野菜。
听起来寒酸,但他不觉得。
反正都是过日子,野菜也好,灵植也罢,能吃的就是好东西。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灌木丛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草地,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晒得他后背发烫。
宋清源眯着眼环顾四周,根据玉简里给的信息,牛牛果就喜欢这种地方。
向阳,坡度缓,土壤排水好。
他在坡地上来回走了两趟,目光在草丛间扫来扫去,忽然在一丛矮灌木后面看到了点点金黄。
宋清源快步走过去,拨开灌木的枝叶,眼前顿时一亮。
一株不到半人高的小树,枝头上密密匝匝地挂着七八颗果子,金黄色的果皮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每颗果子顶端都顶着两只弯弯的小角,像是一群缩小版的小牛犊挤在枝头晒太阳。
是牛牛果!
宋清源蹲下来,凑近了看。
果子的颜色已经是很深的金黄色了,靠近果蒂的地方甚至透出一丝丝橘红,这说明熟得刚刚好,再过一两天就该落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果子在枝头微微晃了晃,没有脱落,还挂得住。
他不敢耽搁,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木盒。
图例上特意标注过,牛牛果不能碰铁器,不能用玉器装,最合适的就是普通的木盒。
原因倒也不复杂,铁器和玉器会加速果肉的腐坏,只有木头不会跟它起反应。
宋清源当时看到这条的时候还心中吐槽过,这果子还挺有脾气的。
木盒是他从宗门的杂物房翻出来的,杂物房就是扔了些没人要的垃圾,巴掌大小,盖子上刻着简单的云纹,大概是某个师兄师姐以前做任务时留下的。
他仔仔细细把盒子擦干净,又在底部铺了一层柔软的干草,防止果子磕碰。
他捏住第一颗果子的两只小角,轻轻一掰。
“咔”的一声轻响,两只小角齐根断开,果子本体安稳地落在他掌心里。
掰下来的牛角只有小指长短,入手沉甸甸的,质地像是某种角质,摸起来温润光滑。
宋清源把牛角单独收进一个小布袋里,这是交任务用的,不能丢。
牛角不像果肉那样,可以落地,随意接触的。
至于剩下的果肉,他端详了一下,金黄色的果皮包裹着饱满的果肉,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熟透的芒果和蜜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甜。
宋清源盯着手里的果子看了会,最终还是把它收进了木盒里,没有动嘴尝的念头。
不是不好奇,而是他觉得现在不是时候,等回去安顿好了,找个机会慢慢研究不迟。
一颗,两颗,三颗……
他沿着坡地走了一圈,一共找到了四株牛牛果树,每株上面都挂着七八颗果子,但真正熟透到可以采摘的不到一半。
宋清源挑挑拣拣,把那些颜色金黄、手感饱满的果子摘下来,掰了角,整整齐齐地码进木盒里。
最后数了数,五颗,离十枚的任务量还差一半。
不错,任务时间才过了一天,他就得了一半的物品,今天运气真不错。
他把木盒盖好,塞进竹篓最底下,上面用野菜和干草盖住,免得磕碰。
小布袋里的牛角也系紧了口,贴身收好。
宋清源直起腰,捶了捶酸疼的后背,心想今天不急着找齐,先摸清楚这片地方的地形再说。
他在坡地上走了一圈,发现再往西走不远就是一片更密的林子,树冠遮天蔽日,里面光线昏暗,不像有牛牛果的样子。
他决定今天就到这儿,先回去休整一下,明后天再来。
回程的路上,他又顺手摘了一把野葱和几株蕨菜,蕨菜的嫩芽卷成小小的问号形状,掰断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汁水丰盈。
宋清源把蕨菜也收进篓子里,心情不错。
今天虽然只摘了五颗果子,但野菜野花野葱加起来倒是收获颇丰,够他折腾好几天的了。
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小三花趴在篮子边沿,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宋清源把木盒从篓子里取出来,揭开盖子,五颗金黄色的果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干草上,果皮上的光泽比上午黯淡了一些,但依旧饱满圆润。
他盯着其中一颗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拿指尖轻轻戳了戳果皮。
果皮微微凹陷,又缓缓弹回来,手感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宋清源咽了口唾沫,把木盒盖上,放到灶台后面的阴凉处。
忍住,忍住,等会做菜再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