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宁和少年侦查兵带兵沿着渠岸搜寻,把通往城内方向的水道全数查清,能截断的地方便设法堵住,能控制的渠口则派兵看守;有些地方甚至改变水流方向,使水不再按照原来的渠道流向城内。
花园里的水渠成了封锁线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在洛根师傅手下,一座更加庞大的设施正在成形。数千人的军队不能永远露宿在城墙脚下,更不可能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把粮食、武器、马匹和军需物资堆在野外。
在主要工事线的后方,二军士兵随工匠们开始整理自己的营地。壕沟沿着营地外围挖开,挖出的泥土堆向内侧或外侧形成土垒。重要出入口设置木栅与守卫位置,营内则按照用途划分区域,士兵住宿的地方、马匹停放的地方、粮食与军需品堆放的位置,以及指挥与医疗所需的区域。
木屋、棚舍和帐篷接连建立起来。
白天,从前方运回来的泥土、木材、粮食不断进入营地;夜里,巡逻士兵沿着壕沟和木栅来回走动,防备主城内一军突然出击。
二军不再只是住在敌军主城外头,他们在主城下建立了自己的围城基地,原本散落在主城外的二军,被组织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西顿将军站在主塔最上层的房间向远方望去,他很快惊恐地发现主城城墙的周遭花园,竟然被二军的土木线条包裹起来了!
有限的粮食、木材、武器、牲畜和水源二军尽在掌握,他们的士兵甚至可以从后方营地走向前线,再由前线的道路抵达另一处小堡。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敌军驻守在城外,这是真正运转起来的封锁线......!
不只是西顿将军,主城里的一军守军很快也察觉到了变化。士兵们登上城墙,首先看见了远处的二军营地,再来便是壕沟,而越过壕沟,还有土垒,假使突破土垒,又会撞上木栅与二军!
到了夜里,二军压迫更加令一军感到恐惧。主城城墙上燃起一军自己的火把,然而城外也亮起火光。城外的火光沿着壕垒、道路与营地分布开来,巡夜的二军士兵沿着木栅行走,远处若传来号角,附近的小堡立即有二军士兵回应他们。
愁眉苦脸的西顿将军心想,自己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城外的二军军队仍然压在城墙之外。壕沟、土垒、栅栏与营寨彼此相接,而主城中的粮食早已不足,牲畜被宰杀殆尽,能够燃烧的木料也一点点沦为烟尘。
“大殿下的援军呢?”西顿将军问。
没有士兵能回答他。
驻守在主城的一军等了太久。西顿将军多次派出侦察兵,却每次都有去无回,而回传到西顿将军手里的数次军事报告,也只剩下同一件事——我军无法突破二军的封锁。
西顿将军看向长桌上的地图,一军通往外界的道路,已经被二军彻底截断。城外是莱利和布莱兹的营地。城内是饥饿、伤兵与疲惫不堪的守军。
再战下去,不说我能得到什么,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只是更多死人罢了!
西顿将军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们自己决定。”
他身边没有士兵反驳。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二军阵地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军的侦察兵,不过一军的侦察兵没有带出军旗,也没有带出兵器,而是带着主城的要求与条件。
二军和一军的谈判开始了。西顿将军投降,居民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愿意离开的人可以离去。愿意留下的,则可以保有自己的财产,并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税负。
梅宁等人接受了条件。
西顿将军最后一道命令传遍城内,“开城门。”
城门向两旁移动,门轴发出低沉的声音。
二军没有冲进来,只有疲惫的一军从城头慢慢放下武器,而在一军身后,是已经饿到极限的主城。
西顿将军驻守的主城一降,萨塞克斯郡的首都彻底被孤立。主将军帐里,梅宁等人终于迎来了与二殿下合围攻打首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