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火山灰砂浆二比一砌石成墩,青年修士的回答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梅宁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墩基崩溃只可能是水下砂浆不凝固,让我看看砌体。”
几个人一起蹲在地上研究桥墩。特雷斯说:“海砂含盐,盐分渗出。”
梅宁附和,“坑砂久曝,于日月雨后丧失粘结力,变成土性。”
特雷斯:“砂灰比例坑砂三比一。”
梅宁:“河海砂二比一。”
砌好的墩体须静置至少两个月凝固。
梅宁和公爵与修士们核对重建桥梁的细节时,伯爵又被叫回城里处理政务。
青年修士:“在选定水域以橡木桩打入水底,彼此以链把在水域中结成排、围成堰。”
“是的。”梅宁应声,“碳化木桩是地上速朽之木,在湿土中却能历久不坏。还要注意木桩长期没入水下虽耐久,但水位涨落的干湿交替带最易腐朽,选错木种易翘曲。含水多者如榆、梣,或未炭化之木桩,桩基先烂。”
特雷斯也道:“王国在桩基的选用上有炭化的赤杨、橄榄,橡木这些。你们要注意战后不要急于通行,凝固未足不撤围堰、不通行重载,严守养护期啊。”
青年修士:“在桩列之间、水面以下,把河床挖出并整平,再以石块配上述火山砂浆逐层砌高,直到出水。”
梅宁点了点头,“在软地打入经炭化处理的橄榄木或橡木桩要尽量密排,桩间以料填实,与城墙的橄榄木绑结同理。”
处理完桥梁的问题已经是下午,梅宁和特雷斯骑马来到受损的城墙附近,修士和驻军们正在挖深沟。
“梅宁先生,公爵大人!”驻军向两人行了军礼,很快禀告目前的情况,“我们会把地基挖到坚石底层,并用最好的工料砌得比其上墙体还够厚,毕竟墙体露出地面的部分全靠地基支撑!”
“确实是这样。”特雷斯显然疲倦了,只问一句,“你的墙有多厚啊?”
驻军回答:“大概厚到两名武装士兵能够并肩错身而过。”
“行吧。”特雷斯没在驻军的说法中听出问题,和梅宁表示自己先回伯爵的宅邸睡觉。
公爵体力不支休息去了,梅宁行有余力,留下来和大家一起修筑城墙。
梅宁之前在解决桥梁问题时,提及过前后绑结工法。而用在城墙这里,便是墙的前后两面之间,以多根炭化橄榄木横向绑结。而炭化橄榄木不受风雨、不腐不朽,埋土浸水皆历久如新,如此绑结的厚墙可历数代而不坏。
梅宁上了自墙外面凸出的敌台。
无论是王国的城墙敌台,还是修道院的敌台,作用都是能透过左右箭窗夹击来敌。
梅宁回想起王国的城墙模样,敌台塔距不超过一箭之遥,使任一段墙遭受攻击时,左右塔上的弩炮皆可支援。塔内跨越处以木构绝不用铁件固定,因假设敌人夺得一段墙,我方可即刻砍断木桥,阻止敌人沿墙蔓延、顺势使其跌入塔内空档。
重建之塔楼塔形,以圆塔的楔形砌石受击不易内陷,方形转角易被攻城槌击碎为基准。
梅宁来到背墙也就是土垒处,他和驻军们说:“筑垒前要先挖又宽又深的壕沟,墙后以土台或副墙为衬,可抵攻城槌与坑道破坏。”
城门门道处,梅宁和修士们讨论,“城的平面宜多角形、不宜方或锐角,锐角难守、反而护敌人;近门道路宜蜿蜒且向左转,使攻者未被盾牌遮护的右侧,暴露于守军。”
傍晚,梅宁和睡醒的公爵在酒馆门口碰头。
“选在这里碰头是有原因的。”特雷斯打了一个哈欠,解释,“广场是行政商业的心脏,修复时要定好长方比例和配人口的尺度,讲白话一点就是,广场大小须与人口相称,不可小到容不下该容的人,也不可大到显得空旷。”
梅宁之前在王国的广场大道走过,王都因惯于在广场办角斗士竞技,整体并非正方形,而是柱距加宽,宽取长的三分之二,成长方形,并且上层柱会比下层细四分之一,下柱承重较粗取法自然之树干,好让人竞技与观览。
如同公爵刚才说的“广场是行政商业的心脏”,梅宁记得王国广场的柱廊会设钱庄、银行商铺。上层楼房供交易之用、作公共税收存放的公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