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梅宁目光扫过阿尔班的全身,宛如鬼魅般的几个走位,即将把短剑从后架上阿尔班脖颈的刹那,四周突然又盘旋过来了好几股气流,数位握长矛的灵魂阻挡在梅宁和阿尔班之间,让梅宁一时之间没有办法近身阿尔班。
“梅宁先生你很聪明、又有胆量,并且杀意隐藏得很好,就算近身目标也很难让人有危机意识。我很意外你竟然不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而是一名主修御兽术的平凡修士。”阿尔班的目光扫过地上断成好几截的红线,断言道:“你有其他隐姓埋名的身份。”
梅宁躲避向自己挥舞过来的长矛,回答阿尔班,“我只是梅宁而已。”
阿尔班不相信梅宁的说辞。
另一边,第一次交锋,莱利握剑向对手的腹部斩去,却被对手敏捷回避掉。莱利和对手闯入了第二层观众席,民众惊叫着四散逃开,莱利和对手短兵相接迅速撤离,再次出剑朝对手的颈边斩下,莱利的长剑撞上长矛,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第二次交锋,莱利被敌人逼进第三层观众席,并且敌人扩大了攻击范围,直朝莱利身侧的小女孩刺去!
下一刻,莱利的披肩被割破了一条裂缝,长矛砍进他的背里。
莱利咬牙,让小女孩赶紧跑,不过敌人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长矛继续将莱利的伤口砍得更深。
“……!”
莱利等小女孩跑远之后,长剑从他的手里松脱,莱利反手握住袖口滑出的匕首抽出,右手朝敌人划出锋利弧光之际,左手同样用力地按住对方握长矛的手腕,瞬间近身对手,并且彻底改变敌人的攻击线。
莱利的血落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他的匕首率先迎上长矛规避掉攻击,手腕再使力将对手的手臂扭过,用锋刃毫不留情地破坏对方的盔甲和皮肉。
莱利摸到湿湿黏黏的液体,虽然看不见,但他想像得到敌人手臂皮开肉绽的画面。
第三次交锋,莱利和对手打进了第四层观众席,对方对于莱利从长剑换成攻击范围更加窄小的匕首,抱持嗤之以鼻的态度。
尽管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公爵战斗技巧极其娴熟,可以很轻松地改变长矛的攻击轨迹,但那又如何?他格挡下莱利再次改变他攻击线后的第一次比首刺击,同时在前方年轻公爵的英俊侧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莱利和眼前的敌人交手过那么多回,明白对方在预判他的首次突袭总是特别精准,因而这一回,在莱利的匕首刺击过后,当然还没结束,莱利俐落地转过匕首,正手握住短剑柄,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眼也不眨地刺向了对方的腹部。
血的气味蔓延开来──
第四次交锋。
现在仍然有许多民众没有撤出竞技场,莱利率先翻上第五层观众席,敌人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
对方在被莱利刺中腹部后,气息非常不稳定,莱利仰身躲避敌人挥舞过来的长矛,被削去了几根金发,却也徒手抓住了敌人的手腕。
莱利瞥了一眼身边惊魂未定的民众,调整着呼吸和对方说了一句“请将长剑给我一会儿。”,不等对方回应,莱利俐落收回匕首,直接抽出对方腰间的长剑,斩向眼前的敌人。
敌人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长矛挡住莱利的长剑,莱利另一只手继续使力,将对手扯近自己,长剑一挑,长矛割去满脸错愕的敌人耳朵之余,被莱利击飞插进格斗台地面的土壤。
席恩的长剑挥向地面,掀起一阵沙尘,等沙尘散去,诺比一跃而上,再次砍下狮子的头颅。
可是没过几秒钟,狮子却再次复活站了起来。
怎么杀都杀不死的狮子,坡道尽头处的轮盘装置看着似乎坏了,不停地把动物送上来。
表弟真是送了他们一份好大的礼物。
诺比继续配合兄长和狮子搏斗。
第一层观众席,梅宁击退士兵到一半,他的身后竟然又出现几名肉眼看不见的士兵偷袭过来。
莱利见状,带着伤身手矫健地从第四层翻回第一层,用剑击退偷袭梅宁的士兵。
梅宁和莱利迅速联手清除掉了剩下的士兵,又分别向阿尔班和特雷斯攻击而去。
梅宁用手指吹起了哨音,当他反握的短剑迎上阿尔班的萧姆管时,从空中滑翔而下的游隼,也和低空巡行而上的雀鹰撞在一块儿。
当初梅宁在酒馆和阿尔班过招时,有抓到机会将阿尔班的萧姆管踹远。这一次,梅宁和阿尔班全无手下留情地打起来,梅宁才发现阿尔班的萧姆管和短棍一样难缠。
梅宁用短棍的技巧和长剑的技术差不多烂,也就是说,他对短棍并不是很了解,他得想办法打掉阿尔班手里的短棍才行。
阿尔班之前在酒馆见识过梅宁的格斗技巧,他没有轻视对方,谨慎小心地握着萧姆管,由上而下挥向梅宁的腹部。
梅宁敏锐地预判了阿尔班的攻击线,左手飞快抓握住阿尔班持着萧姆管的右手,再用力向左侧外拉扯,使萧姆管短暂远离自己,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梅宁的身体重心向前,右手短剑一转,柄端对准阿尔班的太阳穴直接撞击过去!
阿尔班受到梅宁的重击,立刻头晕目眩、眼前白茫一片。
梅宁抓紧机会,左手牢牢控制住阿尔班的右手,用上旋身的力道将阿尔班的右臂使劲向左侧卷拧,阿尔班不堪剧痛,没站稳,背部撞上地面。
还没有结束,在梅宁夺去阿尔班手中的萧姆管扔到一旁,准备抬起右脚,踩上的胸肋时,阿尔班做出反击。
阿尔班向左侧翻转身体,在梅宁迈步过来的瞬间,右腿向梅宁左侧横扫而来,猝不及防地踹掉梅宁手中的短剑。
梅宁的手背红了一片,他没有分神去看被踢飞的短剑
电光石火间,阿尔班只看见黑影闪过,梅宁便俯身坐在了他的身上,双腿屈膝内扣,紧紧夹住了他的腰腹。
“!”
梅宁的眼睫微垂,长发从肩侧落下,双手伸向阿尔班的颈部、用力掐住。
“……!”
阿尔班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当阿尔班都以为自己要被梅宁活生生掐死时,和特雷斯对峙到一半的莱利朝梅宁喊了一声。
梅宁松开掐住阿尔班脖颈的手,接住莱利抛回来的短剑,另手抚上阿尔班颈侧的大动脉,确认人还活着没死透,随即用剑柄将阿尔班敲晕。
莱利和特雷斯的缠斗还没有分出胜负。
“自古以来,哲学便致力于将善与恶、纯净与不纯净区分开来;这相当于说,万物皆会死亡,唯有灵魂永生。当□□腐朽时,灵魂依然存续;与此相应,种子若要结出果实,就必须先腐烂。但腐烂究竟意味着什么?它仅意味着□□虽已腐朽,但其本质——即善,即灵魂——却依然存续。这便是关于腐朽应当了解的。一旦我们理解了这一点,便掌握了蕴含一切美德的明珠。腐朽是一切诞生的开端。它转化了形态与本质,以及自然的力量与美德。”
特雷斯操纵枪兵灵魂出窍的数量,受限于他平凡无奇而瘦弱的体质。
九岁那年,特雷斯的母亲因病逝去后,他随父亲搬到王国教区、鲁罗修道院附近的庄园。
特雷斯的父亲是一名医生,自幼年起,他目睹父亲为前来朝圣的朝圣者提供医疗慰借,父亲也将草药、矿石、水和金属作为“朋友”赐予他,并教会他医学的入门知识。
尽管特雷斯的父亲通晓各门科学,能够安顿下来行医,但父亲仍渴望见识更多,以丰富自己的学识和经验。在父亲辗转于各国之间的旅途中,父亲见识了战争与和平、乡村与城市、海洋与山峦、贫穷与富庶。
而就在父亲领悟道理归国时,他不幸死在了海盗诺斯人的手里——大殿下抵达国界处,却没来得及拔剑挡住诺斯人终结父亲寿命之宝剑;二殿下距百米之外,拉弓射出的箭矢,也晚一步贯穿诺斯人的脑袋。
——看来狼王的孩子们也不过如此,救不了什么。
十六岁那年,特雷斯继承公爵之位,撰写下以“我们的黄金,并非平庸之辈所拥有的黄金!”为价值观的炼金术学术论文,同时对外声称“此价值观构成了活的遗产——这一遗产虽然曾经被忽视,但如今随着新思想潮流的涌现,正步入愈发明亮的曙光之中!”
——然而,因为特雷斯夸张的的言谈方式,论文没发生什么水花,倒是助长他傲慢自大的声名。
炼金术中的魔药学有十一条魔法原则,只要遵守这些原则,特雷斯敢向大陆上所有的生命体打赌,他将会是整个大陆上最厉害的炼金术士。
“魔法原则第二条,使用时不得伤害任何人,包括自己在内。”
“魔法原则第九条,魔法可以用于防御,但绝不能用于攻击。”
“魔法原则第十一条,所有魔法都应该出于爱的本心,当愤怒或仇恨激起你的魔法时,你已经进入一个危险的世界,一个最终会消耗掉你的世界。”
“无论是浴场侍者还是魔法师,草药女巫还是海盗诺斯人,僧侣又或是农夫。在我眼中,他们与博学的医师、虔诚的修道院院长、忠贞不二的骑士、天潢贵胄的殿下,甚至是万人之上的君王一样,都是我应用炼金术路上值得欢迎的对象。”
“一国君主之所以惜命,那是他们发现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因而寻求长生不老。不过嘛,我的身份地位说高贵,也没有兄长们来得高贵;说到最拿手的炼金术能够对整个大陆做多少事,老实说,也没有那么多事能做。”
“我既不对谁愤怒也并无仇恨之人,单纯兴致来了追求刺激疯狂,体会在生死边缘徘徊、心脏跳动活着的感觉。”特雷斯朝手中蓝紫色的小花轻轻一吹,花瓣飘过莱利的金色短发,“继承上帝智慧的人,能在水面上行走而不湿脚;因为从上帝那里继承的真正艺术中,人就像天使一样。但有什么能弄湿天使呢?没有。同样,也没有什么能弄湿智者。”
“我终究还是挺惜命,不会让魔法消耗掉我。”
莱利目光警觉地没有离开特雷斯,然而,特雷斯仍然神乎其技地消失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