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抵达修道院外围时,横跨护城河的开合桥虽然已经收起,但诺斯人却聚在河边正准备渡河。
梅宁自知自己没有一个人打十个人的能力,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来到了修道院的北边城门后,看见木制闸门前聚集了五、六位诺斯战士,而两边的敌台上,同样身为修士的自家人正拉弓瞄准了底下的敌军。
梅宁还没有所动作,左侧敌台上的少年就先给梅宁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右侧敌台上的少年也跟着给他比了一个拉弓的手势。
两位少年的意思很明显──麻烦梅宁哥哥一个打十个,他们会帮忙射箭掩护的!
梅宁无语地松开缰绳,接住了左边敌台上的少年借由游隼抛下来的长剑,再次用手指吹响了哨音,接着,城门两侧半人多高的草丛动了动,两只棕白相间的小猎犬听见熟悉的哨音,狂吠着冲了出来,朝诺斯人骑的马脚大咬一口!
梅宁拔剑出鞘,左手扯着缰绳,右手握着剑柄,他可没有置诺斯人于死地的念头,主要是他的长剑剑术太烂,做不到,最多做到把对方的武器打掉而已。
青年近身诺斯人了,对方的宝剑朝他正面袭来,梅宁的长剑正面迎了上去,两剑相触发出铿锵声响!
梅宁左手松开缰绳,单靠脚控制马匹,他的右手长剑刺进敌人腹部,又飞快收了回来,用左手按住了敌人握剑袭击自己腹部的手腕,再用右手收回的长剑把诺斯人的宝剑挑开!
诺斯人骑着的染血马匹受到惊吓,后仰嘶鸣起来。梅宁扯起缰绳,在两只小猎犬的穿梭骚扰,与敌台上的两名少年的拉弓掩护下,继续用着同样的格挡、按手腕、挑宝剑的格斗技巧,控制着马匹往木制闸门靠近。
就在梅宁骑马从升起的木制闸门成功进入城堡庭院时,少年射下的箭矢擦过梅宁束发的蝴蝶结,箭头狠狠扎进了在梅宁身后搞偷袭的诺斯人手臂里。
梅宁的黑色长发散了下来,他心有余悸地回望敌台上的两位少年,只见两人非常乐观地给他比了一个赞。
“……”
梅宁突然觉得自己死于自家人之手的可能性比较高。
木制闸门重新在梅宁身后重重降下。梅宁领着两只小猎犬,快马加鞭地来到修道院附属教堂的钟塔前,翻身下马。
梅宁很快在小脑袋瓜里盘算完接下来他打算先到伯雷大主教待着的院长房,确认他老人家的安全,之后再看哪里要完蛋了就去哪里支援。
就在梅宁跑过钟塔,即将抵达附属教堂时,他身边的两只小猎犬突然狂吠了起来,青年紧急刹住了脚步,脚尖一转,往院长房的反方向、修道院东北边的正城门跑去。
身为一名主修御兽的修士,当然听得懂两只小猎犬在叫什么。
──正城门要被攻破了!
梅宁狼狈地跟着两只小猎犬跑靠近了正城门,他手撑着膝盖调整着呼吸,果不其然听见了城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撞击着大门的声音。
梅宁扯住了一名满脸血的少年修士,“投石机呢?”
“启动了,但效果不大。”
梅宁冷静地点了一下脑袋,但心里想的却是:什么鬼东西对付上重达一百五十公斤、射程远有四百公尺,砸地深有七尺的弹石攻击,还效果不大的?
梅宁抵达城门附近,找到了背着手、紧皱着眉头的伯雷大主教。
“伯雷大人,您怎么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伯雷大主教听见梅宁的声音,侧过身,先抬手按了按梅宁的肩膀、扯了扯梅宁的爪子,又拍了拍梅宁的屁股。
等伯雷大主教确认完自己的爱徒仍然好手好脚、心脏在跳动后,摸了摸蹭他脚的小猎犬脑袋,出声:“等死。”
“……”梅宁的动作一顿,差点没绷住表情。
反正等死是绝对不可能等死的。梅宁望着抵住大门不停震颤的木头,脑袋瓜飞快思考著有什么办法能够渡过这场劫难。
然而思来想去,梅宁不得不认清“没救了”这一现实。
毕竟伯雷大主教三天前十分有先见地派他到隔壁艾塞克斯王国传教,就是为了拉拢他们,好以请求援兵,没想到人不说没拉拢到,梅宁连人影都没见着,甚至还被对方归类到“宰了”的名单内。
就在梅宁思考的时刻,他听见了远处传来十分不祥的声响。梅宁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朝附近的所有修士喊道:“快撤开──”
不等梅宁话音落下,爆破声响起、正城门彻底被炸烂,梅宁只来得及护住身边的伯雷大主教,便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烟雾散去,梅宁咳嗽着抬起脑袋,看见了正城门的方向、伫立着一抹修长人影。
梅宁的目光先落在了白马马蹄边、堆积如山的诺斯人尸体上,又上移落在了雪白的短发和猩红的眼睛里。
──就和手抄本里叙述的恶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