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温润的木质香，他居然会忘记。

这是一辈子烙印在他身上的信息素味！！！

他敢肯定，站在护栏边的他没有得到过他的一丝正眼，他们在后来哪里有相认？

命运把他推到他身边，于是Alpha将错就错，得享其利。

互相标记的omega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促进再次分化的良药，是最乖巧温顺的床伴，天底下那么多好事全被裴归洵遇到了，所以对待他自然慷慨。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他先天性的腺体疾病能被裴归洵的信息素治愈，为什么裴归洵会这么频繁地索取，为什么得知他怀孕的那一刻，得知肚子里的胚胎会阻碍腺体修复的那一刻，裴归洵会说打掉孩子。

这是抽筋剥皮般的恍然大悟，自私的Alpha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

感受到主体的心情波动，腺体开始剧烈疼痛，连接着维持器的电极片兀自发热，给郁深的大脑带来一瞬清明。

……

……是真的吗？

灰蓝色的眸子里满溢迷茫，如果真相如此，那么Alpha为什么会期待一个孩子呢？

——裴家急需一个长孙。

那么Alpha为什么要在病床前守着他？

——确保他的腺体健康。

那么Alpha为什么会在说到他会死的时候，露出那样哀伤的表情，那样哀伤的信息素呢？

——少了个能够演绎深情的工具。

他分不清裴归洵虚情假意的爱了，他不想分清，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他还奢求什么？他本不应该奢求Alpha的爱的啊，只不过裴归洵装得太好了，让他一头陷进去了，这能是他的错吗？

就算知道了裴归洵的目的又能怎么样？事到如今他怎么能放下？他根本就放不下！

爱情不是权衡利弊的游戏，爱上裴归洵是他的命题，是他的必由之路，他甘之如饴。

他想报复吗？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但被立刻否决，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的omega怎么能够反抗终身标记自己的Alpha呢？

就这么放下吗？知道这场婚姻是Alpha亲手布置的骗局，一切都是利益驱动，包括他伪装出来的爱也是，昏迷初醒的水杯吸管是那么廉价，换作护工也是一样，他怎么就没看懂呢？

愤怒消失殆尽，酸楚满上心头。

他不会放下。

爱和不甘都变得浓烈，恨意始终无法沸腾，他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个胚胎，是由他们的生殖细胞相结合，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着床的小小组织。

——“现在它充其量就是个胚胎，胚胎是什么你知道吗？它会汲取你的营养，让你的腺体再也没法自我修复，你永远只能是个残废的劣质omega。”

那就生下来吧，这是他们的孩子。

哪怕他永远只能是腺体残废的omega，哪怕他会死。

这是割肉还母般的应对措施，以他的血肉偿还他的情，他或许深爱，但比爱更多的是不甘，比不甘更多的却是感激。

感激他选中他，和他结婚，对他关怀备至了这么多日子，人生就到这里似乎也不错。

——横竖都是一死，我选择给你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