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必须隔离,”郁深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裴先生。”
“为什么?”
“常医生应该和你说过,我有先天腺体发育不良导致的腺体疾病,不分化就可以安稳过完一生,一旦分化……”
“腺体就会恶化,只能切除。”
腺体在颈椎末端,连接着丰富的神经,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是腺体萎缩退化的beta也不会轻易切除腺体。
裴归洵没有立即接话,恰逢MPV穿过暴雪,车身颠簸,耳膜嗡鸣。
到车辆的振动停下来,裴归洵才饶有兴趣地问:“嗯?那怎么没切。”
郁深偏过头与裴归洵对视,浅笑嫣然:“这不是遇到了裴先生吗?裴先生把我咬好了。”
郁深的灰蓝色眼眸中笑意不达眼底,裴归洵一愣,嗯了一声就转移了话题。
聊了一会,裴归洵开始处理遗留的公务,郁深闭着眼睛躺在旁边,偶尔接几句裴归洵的话。他们极少见地处于同一个空间,却没有任何的亲密接触,唯有信息素在空气中流转。
这时候的他们更像是阔别多年的老友,聊着过往,却没有畅想未来。
阳光刚冲出地平线,郁深的回复就逐渐简短,他蜷缩成更舒服的姿势,倦倦地答,阖上眼皮,再变成气音,睡意侵袭而来,朦胧间睡了过去。
裴归洵放下终端,找来毛毯披在他身上,静静伫立在旁边看了郁深好久,从他的银发扫到纤长的睫毛,脖颈上的蓝宝石颈圈,滑过棕色的羊毛毯,露在外面的是圆润饱满的脚趾。
最后停留在颈后的腺体处。
腺体上只有一个咬痕,却很深,裴归洵牙齿齐整,咬痕也漂亮,前几次标记时,他不得要领,总是把他弄得伤痕累累,易感期也是如此。
等易感期结束,他学会了覆盖咬痕,让郁深少受点苦。
他尽量温柔了。
哪怕有颈环,他依旧能够闻到郁深的信息素,浅淡的花香,引人沉醉。
在这花香之间,还纠缠着独属于他的气味。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他的omega。
整个世界里,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他不会让他走上昙花信息素持有者命定的那条路,因为他还没腻。
还没腻,郁深就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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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岛是很温暖的岛屿,有阳光,树木,山脉绵延起伏。
MPV开上游艇,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阳光洒进窗内,把玉城带来的寒意都驱散了。
暖乎乎的,郁深睁眼,爬起来趴在窗口,有些恍惚。
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他下意识把手撑在玻璃上,食指触碰到温暖又熟悉的玻璃,手背下意识绷紧,再然后其他的手指也放上去了,最后整个手掌贴着玻璃,汲取着久违的、来自太阳的暖意。
游艇靠岸了,MPV沿着平坦的公路驶向郁深给的地址,上面标着他之前住的地方,一座小洋楼,建于海边的别墅区。
这是他熟悉的暖意,街景掠过眼前,他能数出转角的第三个店铺是卖糕点的,第五个店铺的老板几年前结婚,现在应该已经生了孩子。这条路通往海边,往反方向走,那条路通往阳城的中央山脉,山顶藏着一个世纪前建造的观景台,以前身体没那么差的时候,他总是爱骑车去山上看夜景。
啊,对了,观景台上的景。
玉城的极夜结束后,他在做什么?
鼻端满溢木质香气,郁深想起来,他和Alpha进行了终身标记。
裴归洵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上来,他的体温比阳光更热,不容忽视,这个姿势像是把他笼罩在怀里,哪怕经过那么多场标记,那么多次成结,郁深也还是红了脸。
他想起来被遗忘的观景台,默默问:“裴先生,我们忘了去观景台上看风景了,您答应我等极夜结束后要去看的。”
omega的语气悠悠,甚至有些哀怨。
裴归洵咬着他的耳尖,说:“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总能再回去的。”毕竟只是度假。
下了车,裴归洵的脚步顿了一下,郁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铁门上赫然挂着一个牌子:
“出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