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檀木盒子敲了敲郁深的肩膀，道：“这个给你。”

郁深不明所以，他掌心向下，撑着裴归洵的大腿直起身，动作间稍长的银发扫过Alpha的喉结，在他看向木盒时，裴归洵喉结滚动。

郁深记得这个木盒，他伸手接过：“裴先生，里面是玉佩吗？前几天您让我拍下的那枚。”

裴归洵失笑：“这是你自己拍下的。”

如果郁深不够聪明，没法把握机会，这枚玉佩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郁深边打开木盒边说：“裴先生，我算不算给您省钱了？”

玉佩玻璃似地透着光，像一汪清澈的湖水，乍一看很难看清其上雕刻的图案。

“难说，”裴归洵托着郁深的手拿起玉佩：“商会接下来不知道能不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再拿下价值万亿的拍品，如果侥幸能，也没有办法和买家报价。”

郁深恍然大悟，纷杂的情绪在脑子里乱冲，以至于把话说得直白：“裴先生，您是在利用我吗？”

价值连城的玉佩就是幌子，无论他是否成功拍下，它最终的归属只能是裴家，他拍下，他成了众矢之的，裴归洵得以隐居幕后。

他看不清裴归洵意在何为，但他很清楚，裴归洵在利用他。

他听到裴归洵笑眯眯反问：“锻炼的机会，再加上用昙花为主题雕刻的玉佩，这怎么能算利用呢？我们都得到了应得的东西。”

郁深摩挲着玉佩，玉佩温润，却有些冰凉，这个瞬间，郁深的心仿佛也变得冰凉，腺体久违地感受到疼痛。

只能装下去了。郁深扯起唇角，梨涡深深，垂眸遮住眼底情绪：“裴先生，您给我的东西确实千金难求，不算利用。”

裴归洵满意地亲了亲他的嘴角，问：“好些了吗？”他的手往郁深身下探，想做的事不言而喻。

身体的酸痛依旧，郁深轻轻推了推裴归洵的肩膀，目光带上点祈求，湿漉漉的：“裴先生，我还是有一些难受，可以换另一种方式吗？”

裴归洵停下，宽厚的手掌盖住郁深半边脸摩挲着，半晌，他说：“行”。

于是郁深蹲下身，手指颤抖着，裴归洵摁着他的后脑勺，让郁深更加亲密地靠近自己。

广藿香太浓了，苦味从喉咙一路沉下去，把酸楚都压住了，只剩下一种很轻的、像泡在温水里的满足。

疼痛在吞咽信息素的那一刻荡然无存，郁深的脸红扑扑的，他抬起头，方才分泌出的生理性泪水从颊边滑落，掉到他跪着的膝上，他的嗓音柔软似棉絮：“裴先生，我还可以再要一些你的信息素吗？”

Alpha撩开郁深垂落在耳旁、被汗浸湿的银发，淡淡道：“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裴归洵索取得节制，在郁深体力见底之前，就让他停了下来，关上灯，抱着他说关于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要参加直播，在我工作的时候你可以提前收拾行李，我们去度假。”

郁深哑着嗓子问：“裴先生，怎么忽然要度假？去哪里？”

裴归洵很明显地顿了片刻，才说：“你想去哪里？就当补的蜜月，工作告一段落，是时候该放松了。”

郁深心里有些酸楚，没想到裴归洵竟然提出要把蜜月补给他，那么他缺席的订婚宴，婚礼和婚后的两个月，是否并不是出于对他的忽视呢？

他不敢细想，得到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了。

至于去哪里……他一直很想去同时能看见山海的城市，气温不要太高，人们的生活也不要太急躁，像他以前生活的城市，就很好。

他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裴归洵答应道：“回头问问常愿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先睡吧。”

郁深身上的肉被养回来了些，抱起来绵软又温热，裴归洵抱着郁深睡了一次后就再也没有让他单独睡过，仿真炉火在夜里劈啪作响，很有岁月静好的意味。

被抱在怀里，郁深听着Alpha均匀的呼吸声，想：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人生吗？

裴归洵对他很好，甚至有那么一丝温情在，他不讨厌他，他们已经完成了终身标记，他甚至轻而易举地就让他知道了信息素的气味，他这辈子只会有裴归洵一个Alpha了，好像他人生中的未来所有都已经尘埃落定，像一条笔直得坦荡的道路，幸福又明媚。

可能是玉城的极夜真的太长了，长到跨越了心灵的沟壑，长到令人把微弱的火星当做唯一的温暖。

站在选择的岔路口，看不清哪条路是通往正确的前方，也或许并没有所谓正确的前方，只有在走了好长一段路后，回过头，才恍然大悟，自己当时的选择与想法，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