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见晞害怕黑暗,最受不了黑暗。
倒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心理创伤之类的,也不是因为小时候父母把他关起来虐待他什么之类的。
是因为小时候他的父母太过粗心大意,总带他一起看很多恐怖电影。
导致他半夜都不敢在家里上厕所。
长大之后也一样害怕,总觉得周围一片黑暗时,洗手池中、镜子里、天花板上、甚至身后的墙里,都有东西在盯着他。
他害怕,他都不敢抬头了,他觉得周围变得很热闹,而且这里为什么三天两头总停电啊!?
到底有没有人来修啊!
这间小小的浴室里,可是一点光源都没有啊。
凑巧的是,年见晞一遇到害怕的事情,就会心跳加快,慌慌张张,血压升高。
之前坐飞机一次,看恐怖片又一次,出现过呼吸性碱中毒的情况。
年见晞果然又发生这种症状了。
他的手开始发麻,脸也开始发麻,越大口呼吸、深呼吸,越喘不上气,他马上摸索着去拿那块毛巾,想擦干自己的身体。
他想跑出去,但外面有人啊。
简直是进退两难,总不能什么都不穿就出去吧?
“你还好吗?”
一停电,烬墟就敲门了,担心他看不清楚地面,被滑倒。
“我,我没事!”
年见晞的喘息声很重,声音也在发抖。
他的衣服还放在了镜子附近,他要强忍着那种对镜子的恐怖幻想,压低自己的脑袋,手颤颤巍巍去拽篮子里的衣服。
但是年见晞的呼吸太急了,呼吸速度太快,细胞换气不足,二氧化碳浓度太低也是会造成晕厥的。
年见晞有点腿软了,更招架不住自己的动作,好不容易揪住了自己的裤子,却连抬腿都特别费劲。
年见晞一个没站稳,脸差点直接嗑到台子上。
“真的没事吗?”
烬墟的语气听起来很担心,在判断年见晞在屋内的情况。
“没,我没有.....”
年见晞的声音开始明显发虚,眼前都是老电视飘雪花的样子,完全看不清楚,越大口呼吸,越失去知觉了。
年见晞无法保持冷静。
因为他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很少闲的没事就去医院做检查,他或许经常有惊恐发作这种情况,但都因为命大活过来了。
从来也没发现过自己有病。
但这会儿,年见晞的身体特别难受。
他穿上裤子之后,已经站不稳了,上半身还光着,他坚持要把衣服穿上,结果向那边走了两步,咣当一下子摔在了台子上。
烬墟听见动静,没有再问,直接打开门冲了进来。
年见晞不知道,他现在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嘴唇全白。
说起来,其实也有点丢脸。
居然有人怕黑怕到惊恐发作。
年见晞一下子就向后到了,再加上这几天他没怎么好好吃饭,低血糖也跟着发作了。
整个人的状况都叠满了。
他眼前一黑,感觉后脑着地,他可能要没在这。
但是烬墟接住他了。
如果再迟一秒,年见晞可能真的要交代后事了,他没感觉到疼,感觉到什么人一下子扶住他了,但他站不住,又差点跪倒。
烬墟托住他无力的身体,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又飞了,来这里的这么多日子,年见晞一个大男人,好像都已经开始习惯被公主抱了。
“你怎么样?”
烬墟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年见晞睁开眼睛都费劲。
烬墟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拿起那件干净的上衣,带他离开了那件小浴室。
停电了,烬墟身为这里的最高管理者,不忙着问电怎么样,而是急着先去管年见晞。
出来后,虽然也是一片黑暗,但烬墟仿佛能看清这里的地势,很快带他回到了房间里。
而且,烬墟也能判断出他的症状。
还真是一位合格的医生。
年见晞被放到床上,意识一片混乱,却还死死拽着烬墟手里的衣服。
他要穿上......
无论怎么样,不能光着啊喂。
年见晞还是挺要脸的。
而且烬墟怎么像一台无情的机器一样啊......
烬墟看出了他的意思,但救他要紧,管不了那么多。
烬墟先拿来了一片药剂,又赶紧拿来了一杯混了葡萄糖的水,一边将他缓缓扶起来,捏住嘴灌进去,一边让他再次躺下,抬高他的双腿。
谁懂。
年见晞虽然知道烬墟这好像是在救自己,但自己本来衣服就穿的不全,烬墟还抬着自己的双腿....
这太奇怪了吧!
年见晞受不了了,他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好让烬墟别再这样抬着自己了。
烬墟一直在这里陪着他。
黑暗中,年见晞看不清烬墟的神色,只觉得他好认真地在缓解自己的不舒服。
年见晞躺了一会,就好多了,他示意烬墟把他的腿放下来,他平躺在那,头不晕了,手也能攥住拳头了。
屋子里很安静,年见晞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倒不怎么能听到烬墟的。
年见晞缓好了,躺在那,电力就突然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