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还不知道姬君的名字呢。”
不过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温和地说:“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
北田铃就跟在他身侧,轻轻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相信柱间先生不是什么坏人……”
“我来自北田家,单字一个铃。”
北田铃?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千手柱间摸着下巴思考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哦哦!我知道!跟宇智波订婚的那个北田家吧?”
北田铃身子一僵,银簪上的流苏晃了一下,极为不安:
“是的……与泉奈订婚的,便是我。”
确认身份后,千手柱间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毕竟他跟宇智波泉奈的哥哥,也就是斑,私交甚好。
既然是斑的弟媳,那么也是他的弟媳!
他当然有理由好好照顾她。
而见千手柱间久久没有开口,北田铃忍不住咬住下唇。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北田铃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觉得脚下一滑——
“小心!”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腰。
这双手并没有停留很久,见到北田铃站稳后就立马松开。
只见一颗石子咕噜咕噜在地上滚着,这便是害她绊倒的罪魁祸首。
千手柱间笑了笑:“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脚下啊,姬君。”
北田铃不敢看他的眼睛,腰侧还隐隐发烫,似是他手上的余温。
只见她侧过头,声音干涩:“抱歉,刚刚是我走神了。”
“多亏了柱间先生……”
千手柱间眨了眨眼:“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在说完这句话后,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北田铃盯着石阶上的青苔,只觉得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除了泉奈和斑,她几乎没有跟外男接触过。
“柱间先生,不必叫我姬君,直呼我名字便好。”她只能这么说。
“诶?”千手柱间有些诧异,“这样吗?”
按理说,大名家不是很重视规矩吗?之前他出任务的时候,都要被弟弟扯着耳朵强调好几遍规矩,其中第一条就是不可直呼大名及其家眷的名字。
不过……
既然是泉奈的未婚妻,那么也不是外人了!
千手柱间爽朗一笑:“那好那好,那我就叫你小铃了。”
“你也叫我柱间就好了。”
只见身侧的女子低着头,小声地应了一声。
“……柱间。”她说得极艰难,脸颊飞上一抹红。
北田铃将耳侧的碎发挽了上去:“听闻你已经是族长了?真厉害啊。”
千手柱间笑了笑,没有说话。
北田铃纠结地用牙齿撕咬着下唇,观察面前人好半天,才犹豫着开口:
“北田家最近也在发布任务,父亲担忧我们的安危,想要雇一些忍者。”
千手柱间听了,眼前一亮。
这不是赚钱的好机会?虽然他不是贪财之人,但奈何族中运转处处都要钱,能赚一点是一点。
“千手的忍者一向很优秀!小铃如有意愿,可以多看看我们。”
北田铃“嗯”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他:
“不知柱间有没有空……啊,我的意思是——”
“是要雇佣我吗?”千手柱间抢先回答。
“不过,雇佣我的价格可能要比其他忍者高一点哦。”
北田铃那双杏眼转了转,像一只灵动的小鹿一样,看着来访者:
“钱当然不是问题。”
千手柱间有些疑惑:“但我记得小铃的未婚夫不是泉奈吗?雇他岂不是更好?”
“而且他肯定愿意免费保护小铃吧。”
北田铃不知作何解释,只能低下头:
“那个……我和泉奈……”
千手柱间见支支吾吾的样子,恍然大悟:“哦!是吵架了吧!”
“没关系,我可以当你的护卫哦。看着泉奈的份上,我打个折吧!”
泉奈泉奈泉奈。
北田铃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了。
她还记得上辈子丈夫的所作所为,怨恨他将自己推开,不准备原谅他。
难不成她的生活被泉奈包裹住了吗?怎么每一个人都要提他?
还没等北田铃给千手柱间答复,一道清脆的女声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姬君——姬君——”
念葵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你找到簪子了吗……诶?这是?”
猛地看见姬君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男子,念葵瞬间心生警惕。
怎么会有外男在场?先行的侍从没有清场吗?还是没有人通知今天姬君要来?
真是的!这群下人太疏忽了!
“哦!你好,我是千手柱间。”
千手家的?
“啊,是柱间大人啊……”念葵走到姬君身侧。
而北田铃身体猛地一僵,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目光沉沉地看了千手柱间一眼。
最后,她低下了头,以袖掩面:
“念葵,我们该回家了。”
“诶?这就要回去了吗?”忍者有些惊讶。
北田铃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我害怕家人担心。”
“那么,再见了,小铃。”千手柱间爽朗一笑,也没有挽留。
在经过男人身侧的时候,北田铃微微侧头,将袖子放下:“我会禀告父亲的,到时候也希望柱间你能接下任务。”
千手柱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会的!”
北田铃垂眸,侧过头望了一眼,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望君安好……再见了,柱间。”
直到走出寺庙,千手柱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北田铃才松了一口气。
念葵急忙上前,拉开帘子,让她进轿。
帘子落下,等到再次掀开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了。
北田家内。
北田铃站在主屋外,表情是说不出来的复杂,久久都没有踏出一步。
“姬君?”念葵小声地喊着。
听到侍女的声音后,她回过了神,上前一步:
“父亲。”
“铃?快进来吧。”屋内传来了浑厚的男声。
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苍颜白发的男人,背微微驼起。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笑起来就像一颗皱巴巴的橘子。
北田铃怔怔地望着他,胸中的情绪像是沸腾的水,不断地翻涌着、叫嚣着。
为什么,父亲要送那么一封信呢?为什么一定要她去死呢?
“我听说你今日去寺庙了……怎么?有什么新奇事吗?”北田苍元笑着询问。
北田铃身体一僵,看了一眼父亲,半天没有说话。
终于,水冷下来了,她又恢复成平日无波无澜的样子。
“我想要求父亲一件事。”
北田苍元微微眯眼,眼尾的皱纹就如同水中展开的鱼尾。
他笑了笑:“倒是很少听你提要求呢,哈哈哈哈。”
“你一直都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像杏,过于任性,让我们不得不包容她……”
提到大女儿的时候,北田苍元脸上是宠溺的笑。
他如同母亲一样,对更加任性的姐姐施以关注、多加疼爱。
“没关系的,父亲。”北田铃只是这么说。
而北田苍元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声音轻轻的:“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说吧,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会满足你。”
听闻此言,北田铃右手死死捏住左手衣袖,低下了头:
“请让千手柱间成为我的新护卫吧。”
一旁的念葵猛地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姬君居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而坐在位子上的北田苍元,却是有些惊讶:
“哦?千手家的?”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一直让泉奈那孩子当你护卫吗?怎么,是闹矛盾了吗?”
北田铃微微摇头:“不,只是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泉奈也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做,不能天天围着我转。”
“我倒是看那小子心甘情愿呢。”父亲却这么说。
北田铃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微微抬头,露出了她那双装了三月春雨的杏眼,净彻透亮:“父亲……”
北田苍元手一顿:“罢了罢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你这双眼睛……你和你母亲最像的地方就是眼睛了。”
北田铃又重新低下了头,只道:“多谢父亲,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
“诶,等等——”
已经走到门口的北田铃重新转身:“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只见坐在上面的人伸出如同枯枝一样的手,不过又慢慢地放了回去。
“不,没什么。”北田苍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北田铃点点头,将屋门合上。
对不起,泉奈。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辈子,就不要重蹈覆辙了,趁还没有酿成悲剧之前,把缘分斩断吧。
所以,她打算换个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