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把匣子搁在桌上,目光往巷子深处扫了一圈,大声问:“还有没有人没领到。”
可回应他的是巷子里空荡荡的回声,他又问了第二遍。才叫几个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壮年男子出列,把剩下不多的粮食按人数平分给了他们。
将领分完粮才开口,压过了站在边上窸窸窣窣系布袋声音:“不准抢粮,要是被我们抓到,你们家的粮食就全赔给人家。”
那几个男子接过粮食,把袋子扎紧扛上肩,转身往各自的巷子走去。
舒瑶心想:这将军也挺正直,在分粮时自己一粒米都没往嘴里塞,连桌案上撒落的几颗粟米也用手指一粒粒捻起来放回了袋子里。
舒瑶蹲在屋檐的阴影里,爪子托着腮帮子。
“哎,看来之前周郎中说的不错,这守城的城主看来是比以前的那一任好多了。又要开动小脑瓜好好想想办法了。”
舒瑶把目光从宫门口收回来,跃下屋檐,沿着窄巷往城西的方向跑,先把城里剩下的藏粮点全部摸查一遍,之后再做打算。
舒瑶花了大半夜把城里剩下的藏粮点全摸了一遍。
城东废屋地窖里的粟米被搬走了大半,但角落还塞着几袋;
城南枯井底下的豆子和干枣被翻过,却没被拿光;
城北土地庙屋那几罐盐巴也还搁在原处,罐口也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每处藏粮点都有人来过,但来的人都只取了自己够用的分量,把剩下的留给后来的人。
既然每处藏粮点都已经被城里的人找到了,他们取粮也只取自己够用的分量,舒瑶便放下心来。
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如何才能多救些人出去。
舒瑶在城隍庙神像底下蹲了大半夜,把自己能想到的法子全过了一遍。
“要干就干票大的!”
第二天一大早,舒瑶变化成一个干瘦干瘦的小女娃,把头发弄乱,脸上衣服上抹上新鲜的泥巴痕迹,就跌跌撞撞地朝王宫跑去。
果然,刚跑到宫门口就和猜想中的一样,被两柄交叉的长戟挡了下来。“来者何人?来干什么?”守门的士兵把舒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满脸写着警惕。
“两位大人,我是城里的孤儿,今天在城隍庙找吃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特别重要的事!”舒瑶把胸膛拍得嘭嘭响,“我敢保证是好事,特别大的好事,我要找陛下!”
士兵拗不过她,又见她只是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丫头,确实不像敌方奸细,半押半拽地把舒瑶领进了宫门。
到了殿门口,其中一人先进去禀报,出来时多了个脸色迟疑的管事。
舒瑶不等他问就自己跨进殿里,跪地行了个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礼的礼,抬头看向那位昨天在房梁上观察了许久的人。
“陛下,我昨天晚上饿得睡不着,就想去城隍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野菜。”舒瑶边说还边喘着气,讲话都是磕磕绊绊的。
“我在城隍庙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吃的,就进了庙里面,在神像下摸索了一会儿,不知道碰到什么机关,就让神像移了位置,我就看见那神像下露出了一个地道,我就大着胆子趴下去看了一下,发现这地道是可以通向外面的。”等舒瑶说完,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将军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只问了一句:“你发现的那个机关,还记得在哪里吗?”
“记得!记得的!”舒瑶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指着殿外的方向,“就在城隍庙,神像背后!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
将军看了她一眼,转头朝殿侧吩咐了一句:“叫萧将军带几个身材瘦小些的,跟这姑娘一起去探探。”他顿了顿,又补道,“动作轻些,别惊动太多人。”
不多时,一个身穿轻甲的年轻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精瘦的兵士,腰间佩戴着短刀,鞋底都裹了布,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响。
舒瑶领着这队人穿巷过街,绕过几条巡逻兵的固定路线,很快就到了城隍庙前。
破旧的庙门歪斜着,断掉的香炉倒在台阶下,一切看起来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她上前推开侧门那扇破木板,侧身钻进去,指着神像背后的阴影处。
“就是这儿!你们看,这地上有痕迹,昨晚我就是从这里摸过去摸到机关的。”舒瑶煞有介事地蹲下身,用脚扫开地面上的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