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中跑了几步一给回头,又朝着小庙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才又转身跑远了。
舒瑶望着那个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
“都怪你,看你那么心软,又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棘手的事,现在该回去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救人了!”
舒瑶虽然不是神仙,可对着一个跪在地上哭着求的人,自己就是做不到当做没看到,要是假装自己真的是块石头就好了。
舒瑶回了洞府,把从前练字用的岩板和竹笔翻了出来。
这些东西在石架上搁了好些年,练习写字那些年都把岩板边缘都磨出了包浆,竹笔尖也写分叉了,但是蘸了水还能写。
在石桌前一坐,就开始在岩板上勾画长安城的大致布局。
城墙画出个四方框,朱雀大街从南到北一劈为二,东西两市各占一角。
屯粮食的那段日子自己化成不同模样在城里走街串巷,每条巷子多宽、哪堵墙后面是死角、哪间院子朝哪个方向开,基本全刻进了脑子里一清二楚。
舒瑶先标出了安济堂的位置。西市边上那条巷子,铺面不大,郎中徒弟一家几口人,困在城里半年,要是还活着,多半就守在那间铺子里。
舒瑶把自己所有的本事在脑子里挨个列了个遍。
第一个会闻宝,这对救人没用。
第二个会做点心也没用。
第三个会种人参好像也没用。
第四个会打洞,这个可能会有用先记下来。
舒瑶拿爪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想敲下去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对了可以挖地道!
自己虽然不会带兵打仗,也不会一挥手就把人从城里变出来,但我会打洞啊!
坐在石桌边上,拿起石板上的地图重新看了一遍。
舒瑶用竹笔在西边的城墙根下画了一个圈。
那一片自己最熟悉了,好几条巷子的老宅子都是空的,院墙都半塌不塌的,门口的石阶被野草吞得只剩条缝。
舒瑶又挑挑选选地挑了三处地方。
城西那间靠城墙最近的空宅子院墙最厚,正屋里有个废弃的暗窖口;
城东娄侯坊边上有座早就断了香火的城隍庙,神像下面有个夹层,自己以前想藏粮食的时候打开过,但后面发现地方太隐蔽怕百姓们找不到又放弃了的;
再往北是城门附近的旧军营,马厩底下有条废弃的排水沟,沟口窄得只容一人爬过,但尽头紧贴着城墙根,离城外的乱葬岗只隔着一堵城墙和护城河。
舒瑶想完这些就把竹笔和岩板往桌上一搁:就这么定了。今晚先去城西探地形。
等着太阳西斜被地平线遮住了半张脸,舒瑶便带上岩板和竹笔准备出门了。
这次不用进长安城,要在敌军包围圈外找个合适的地方,一个隐蔽、土质松软、离城墙又不至于太远的位置,从那里往下挖。
舒瑶拿起岩板上的地图又仔细看了一遍。
在城外绕了大半圈,避开巡逻兵的视线,专挑杂草丛生的野地走。
离军营太近的地方不行,容易被马蹄踩塌地道,也容易被耳尖的士兵听到;
地势太低的地方也不行,挖不了多深就会渗水。
舒瑶边走边用爪子探土,这里的土太硬,那里的土太湿,绕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土坡边停下了脚步。
土坡上长满了矮灌木,山坡边有一间废弃的土地庙,面前的大门早就没了,神像也被灰尘盖住,一看就是荒了几十年的模样。
神奇的是这座土地庙虽然荒成这样,四周的墙壁却还立着,从外面看谁也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从这座土地庙往长安城方向看去,对着岩板上画的那三处位置,离得最近的就是那座同样已经断了香火的城隍庙。
舒瑶又走出土地庙,站在门口往长安城的方向望了望,又在岩板上把这两个位置连成一条线:嗯!就这里了。等天全黑了就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