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舒瑶答应着就往祝英台那边跑了过去。云云在她和泠盈婆婆聊天时已经先一步走到祝英台边上,此刻正蹲在她身旁,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祝英台嘴角竟微微弯着。
“云云我过来啦!”舒瑶快步走到她们跟前,冲云云挥了挥手。
“你和泠盈婆婆续完旧了呀。”云云抬起头看向祝英台,“英台姑娘,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的好姐妹舒瑶。她是一只老鼠精。”
“什么老鼠精!我可是寻宝鼠!”舒瑶条件反射地翘起嘴巴反驳,说完才想起泠盈婆婆的叮嘱。赶紧把翘起来的嘴巴收回去,换上一个斯文的笑容,朝祝英台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祝英台姑娘好。”
祝英台站起身,将手中的树枝搁”在一旁,朝她行了个揖礼:“舒瑶姑娘好。云云方才跟我说了好些你的事,说你做的柿饼特别好吃,还说你会后空翻。”说到这里,她脸上那两道还没干透的泪痕被嘴角弯起的弧度轻轻推了一下。
舒瑶瞪了云云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说。云云蹲在旁边满脸坦然的样子,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舒瑶认命地回过头,从竹篮里把那个柿饼掏出来双手递过去:“你别听她瞎说。不过柿饼是真的好吃,给你尝尝。”
祝英台双手接过柿饼,低头看了看它上面那层细细的白霜,又抬起头看舒瑶。眼睛还是红的。
“多谢舒瑶姑娘了。”祝英台拿起柿饼咬下了一小块,细细品尝。“很好吃。”
舒瑶赶紧摆了摆手:“别叫我舒瑶姑娘,太客气了,叫我舒瑶就好。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再给你带几个。”
祝英台点了点头,把柿饼轻轻搁在膝上,轻声说:“以前在书院念书时,同窗之间也常互相分点心。想不到来了骊山,还有同窗给我分柿饼。”
舒瑶心里猛地一跳:遭了,触景伤情了。小脑瓜子转得飞快,嘴里却已经先一步接上了话:“那咱们以后就是同窗了!虽然我已经结业了,但我住得近,随时可以过来溜达。泠盈婆婆说我随时来都行。”
“你要是在这里觉得无聊了,也可以下课后和云云一起到我那边玩,我的洞府里还有一张空着的床呢。”舒瑶说着,悄悄用脚碰了碰云云的脚后跟。云云转过头来,舒瑶趁祝英台不注意,朝她使劲挤了挤眼睛。
“啊!是是是!”云云立刻坐直了,“我们那边还有一张空床,我常年在山洞外修炼,舒瑶睡她自己的窝,那张大床常年空着,都落灰了。”
祝英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推辞,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前些日子我心情也不好。”舒瑶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偏头看她,“多亏了云云拽着我去摘野果、挖山药。你要是心里闷,别一个人待着,跟我们一块儿去山里转转,保管那些烦心事被山风一吹,消得干干净净的。”
说到这里她就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过了好一会儿祝英台都没有接话,舒瑶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正准备另想个话题,祝英台忽然开口了。
“我来骊山之前……”她的目光落在树下那群跑来跑去的小妖精身上,但那双眼睛看的却不是她们,“认识一个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泪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蓄满了眼眶,却没有立刻落下。
“三年同窗,同食同寝。我在床中间放一碗水,跟他说是君子界。他老老实实睡了三年,那碗水一次都没有洒过。”
祝英台的嘴角先弯了一下,眼泪才跟着滚下来,“他是真的笨。我指着并蒂莲花说多好,生生世世在一起,他就点头说是啊,莲花确实好看。我气极了,但又舍不得真生气。”
祝英台抬手擦了一把脸,泪水很快又涌上来。
“分别的时候,我撒了一个谎。我骗他说家里还有一个九妹,愿意许配给他,叫他一定要来。他也答应了。”说到这里,祝英台整个人都要碎掉了似的,“我真后悔!后悔说了这话。如果我没说,他应该还会好好地活着。”
“可是我说了。等我到家,父亲告诉我,已经把我许配给了马文才。我跪了一夜,没有让父亲松口。后来他终于来了,看见女装的我,就什么都明白了。父亲当面告诉了他马家的亲事,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我,沉默了半天吐了两个字,保重。后来我看见那个消瘦的背影,就这样慢慢地消失在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