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惨叫,惊到了刚入学堂的贾代儒,以及学堂里的学子们。
躲在墙角看热闹的青九,笑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尾巴都摇成了风车。
小厮们赶紧上前,将薛蟠拉起,只见他鼻子血流如注,满面血红,一双手也蹭在树皮上,被割得血淋淋的一条条,许多粗糙的树皮还扎进皮肤里,看着格外疼痛。
薛蟠惨叫着,捂住鼻子,待去看润玉,早进了学堂,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薛蟠欲冲进学堂找润玉对质,“你个小娘们给我出来!”
门牙又掉了一颗,说话漏风,略不雅!
加上鼻血不止,满身满襟都是血,他不得不仰着头止血,哪里还能去找润玉麻烦?
被簇拥着回了家,把薛姨妈吓得够呛,又是心疼,又是哭,又是请医。
待问了小厮怎么受的伤,薛姨妈听完,也是无语至极,只得暗自咒骂林家姐弟就是妖孽,专门是来作对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撞上树了呢?薛姨妈欲去贾府告状。
宝钗却劝姨妈,“干人家润哥儿什么事?好端端的,他扑人家做什么?人家什么也没做,不过就是躲开了,哥哥自己撞上树,就算去跟姨父说,也断没有向着哥哥的理。”
薛姨妈哭了,“他还没说亲呢!这模样,丈母娘不嫌弃的?这牙又掉了一颗,回头再补一颗金牙,一颗纯金的,一颗一半金的,还不如两颗都掉了,好好的镶两颗金牙也罢了!”
说起薛蟠的大金牙,宝钗也无语了,只拿帕子掩了掩嘴角,低头拨弄手里的茶盏,半天没接话。这个——
就是,金如土的薛家。
就是,很有钱?
晚上润玉家去,把这事说给黛玉听,黛玉笑得捶桌,眼泪都笑出来了,拿帕子按着眼角直不起腰。
啃肉的青九汪汪笑,一口肉卡嗓子里,差点没呛死,满地打滚。
回头青九缠着黛玉,明日还要去跟润玉上学,想观瞻一颗半大金牙的薛蟠是何等模样!
黛玉想着薛蟠定然不会干休,怕润玉吃亏,便答应了让青九每日跟去学堂。
润玉虽说无事,奈何长姐如母,有种爱叫妈妈怕你吃亏。
润玉是黛玉最爱的崽儿,软乎乎的小脸蛋,无不让黛玉母爱泛滥。
薛蟠重新果真去镶嵌了一颗大金牙,把新掉的门牙补上,连原来的半截金牙也换了整的。
看着镜子里的金光闪闪,他一边恨,一边想着润玉那模样,又舍不得,见美人的心理超过羞于见人,薛蟠鼓起勇气,再去上学。
这次他放规矩了,不敢再去扑。
他也观察了,确定润玉确实是个男子,不是女扮男装,他脑袋也不算太木,这种人情世故上,倒是变通得很,立马想通了,当日鸡鸣寺怕是林黛玉?只有姐弟才会长得这般像!
薛蟠那颗脑袋热血沸腾了,林黛玉啊,果真是貌美如仙,他未娶,她未嫁!
还有个神仙似的林润玉!他薛蟠誓将他拿到手!
想着这个,他就忍不住傻笑,一笑起来,就满嘴冒金光。
摇头晃脑带大家读书的贾代儒被金光闪得老眼昏花,旁边几个学童也忍不住拿书遮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辛苦。
但也不敢管薛蟠,只好把书遮住老花眼,尽量不去瞅那金光闪闪!
好容易挨到下学,润玉去如厕,没带小厮,薛蟠觑着机会,就赶紧跟了进去。
眼看着润玉进了最里一间门,他踮着脚尖走过去,一把推开门,见个人影就抱住,“我可逮着你了!想死我了,好亲亲,给我亲亲。”
那厕室最里间光线昏暗,本就是学童们“交流感情”最喜欢的地方,乌漆嘛黑的,薛蟠从亮处进去,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他抱着啃了半日,只听见呜呜声。
正想入港,不妨一声呵斥,“薛大哥,你想干什么?”
薛蟠一愣,这声音够熟悉!
低头一看,他抱着啃了半日的却是谁?
贾宝玉是也!
他抱着宝玉,宝玉抱着个小身子,却是秦钟!
他们两人衣衫不整,身子贴在一处,薛蟠的身子又贴着宝玉,三个叠得好烧饼。
不等三人松开,门一把被推开,贾代儒一脸黑气地站在门口,手里拿把戒尺!原来他早见薛蟠鬼鬼祟祟跟着润玉出去,心中起疑,便跟了过来。
薛蟠这时候想的居然是,“你们为什么不锁门?”转念又骂自己糊涂,“林润玉那小贱人呢?”——他方才明明看见润玉进了这间,怎么一转眼变成了宝玉和秦钟?
贾代儒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大喝一声,“还不把衣服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