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红着脸,却把下巴翘得老高,鼻子里哼一声,也不接箭。
黛玉笑靥如花,也不生气,“凌云哥哥,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你站那墙根向这边射箭,我打赌箭每次都落同一个地方。”
凌云眼睛睁大,那眼睛本来就大,这一睁更圆了。姣云不信,“若是能每次都中同一个地方,哥哥就是神箭手啦!”
润玉鼓掌,两只小手拍得啪啪响,“神箭手,神箭手!”
凌云自然不信,黛玉便笑眯眯看他,小梨涡深深浅浅,“敢打赌吗?”
凌云鼻子哼了一声,从她手上拿了箭,“赌就赌,我才不信。”
黛玉指着他站定了在刚才的地方,自己装模作样在南瓜丛里转一圈,小裙子扫过南瓜叶,然后指了一个最大的倭瓜道:“就这个了。我赌你每次都能射中这里。”她指了指大倭瓜的藤蔓,小手指点得笃定。
凌云便要射,黛玉道:“我们不打个赌吗?”
凌云问,小眉头拧着:“赌什么?”
黛玉偏头想了想,小手指点着下巴,“你若输了,就出门给我们买糖炒栗子吃。”
润玉一听栗子,眼睛都亮了,拍手喊“栗子,栗子!”姣云也催哥哥赶紧答应。
凌云问:“若是你输了呢?”
黛玉道,小手一摊,“我若输了,便把这大倭瓜扛回去。”
姣云道:“这个好!大倭瓜这么大,林妹妹肯定要压坏了。”
凌云绷着小脸,骂妹妹,“傻瓜!被人卖了还数钱!”
但却未推辞,站到墙根边开始比箭。他到底是儒家教育出来的,并未故意不对着大倭瓜,瞄了很久,小脸绷得紧紧的,对准大倭瓜的根蒂,放了箭。他平时是十箭却有九箭不中的,心道肯定射不中。不妨那箭原本是歪的,到了落地时却突然蹦到根蒂处,射中了!
黛玉拍手,小巴掌拍得通红,“射中了,我赢了,我赢了!”
凌云不信,小眉头拧着。黛玉给他拾起箭递给他,“三局两胜,你已经射过一次了。”
凌云又比对,原本想不对准根蒂,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故意作弊,对准了又射,没想到又中了。把姣云和润玉兴奋得,黛玉也欢呼,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凌云的小脸涨得更红了,不信邪,再射第三次,还是射中了!居然三连中。凌云自己都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弓箭,难不成他真要成为一个神射手,一位大将军?他们家书香门第,爹娘肯让他练箭不过是强身健体,还是读书科考为主,怎么今天这么超常发挥,箭箭都中了?
黛玉跑到大倭瓜处帮他拾起箭,悄悄把根蒂处一片南瓜叶子下的东西收起来。那几个小孩都沉浸在胜利里,谁都没瞧见。
姣云兴奋地推凌云去买糖炒栗子,几个小孩跑回上房。姣云连说带比,把哥哥的功绩讲给母亲听,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柴娘子听得不敢置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贾敏却知道,定然是黛玉捉弄了凌云,但她也不能拆穿,花团锦簇般把凌云夸了好一阵,夸得凌云小脸更红了。把柴娘子给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就这样,黛玉交到了两位好朋友。日后凌云更是在文武全才的将领之路上走得更远,这却是始料不及的。
回去路上,贾敏问黛玉搞了什么把戏。黛玉不肯说,小嘴抿得紧紧的,就说是凌云箭术好的缘故。
贾敏点着她的额头,手指戳了戳,“越发无法无天了。我是管不住你了。回头把你送到外祖母家,她是最会调理姑娘的。贾家也有好几个姐妹,倒不如跟她们做伴去。省了你成日在家没有玩伴,淘气得上房揭瓦。”
黛玉可不想去贾府,唬得不行,小脸都白了。她搂住贾敏便是一通撒娇,小身子在贾敏怀里扭来扭去,闹着不肯离开母亲。贾敏也不过说说,便也作罢。
黛玉可是把这话放在了心里。按剧情来说,她在大约十岁左右进了贾府的,要去那吃人的地方走一遭。她可不想受那寄人篱下的气,更不想与贾宝玉扯出什么恩怨情仇来。
于是她去寻青华。
“大师,你答应保我活到九十岁,富贵健康的。我可不想去贾府,你得保护我。”黛玉拉着青华的袖子,小脸上满是郑重。
青华道,把那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又给她倒了杯茶,“有些事该来的终会来,非你愿不愿。我又不是事事都能做。你与其担心这些,不如自己想想如何应对。”
黛玉不肯听他的。这已经见了许多外人,破了不见外人便可安好的规矩,所以她的命数必须在原路上修正。这大体的剧情是不会变的,会不会像前世那般凄惨,倒是更多看她自己如何成长。他也不过是从旁协助。
黛玉听了这话,自己迟早还得要去贾府走一遭。既然如此,倒不如像他说的做好应对。
“大师,改日我们去大明寺拜佛好不好?”
“你又想做甚?”
“我想抽个姻缘签。”黛玉也不瞒青华,小脸上坦坦荡荡的。
“你曾说我这一生总不见外人才能好。我如今已经见了外人,那就是外人中必有使我不幸的人。我想,那人应该在京城。许是我的姻缘,会不会有不能配有玉的?毕竟我是玉,玉不能双,对不对?”黛玉说得头头是道,小手指掰着数。
青华道,把那茶杯搁在桌上,“解签关乎本命,可不能乱。你想去抽就去,但是我可不会给你乱解。”
黛玉扯他袍子,小手攥着那麻布袍角,晃来晃去。“哼,姑苏葫芦庙时你已经乱解过一次了。有一有二,大和尚又诳我!”
青华无奈,那桃花眼弯了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越来越多,他跳得还真是愉快了!和尚秃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