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滋啦一声，传来分析员格外紧绷的声音：“周玫专员，商场B1楼的监控断线，一层也出现了设备故障情况！”

污染会影响到周围设备磁场，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

污染已经蔓延至一层了！

周玫瞬间眼神一沉，朝对面也接到消息的齐正宇对视一眼。

没时间再在这里多逗留，她使了个眼色，将手中的“走失证”放下，摆摆手：“快下去吧，救护车就在楼外面。”

说话的时候，齐正宇伸出手，像是用线织出的，只有小拇指甲大小的虫子凭空飞起。

落在青年的兜帽上，并不比一颗灰尘落下时重。

又看了眼池亦如离开的背影，齐正宇视线在青年肩膀上一点，跟着周玫迅速往楼梯口那边去了。

周玫边走边拿起对讲机：“四楼几个餐厅内，有四十个左右的轻度污染患者，让后勤队来抬人。还有一个手臂截断的，派个急救小组上来。”

说完她一看齐正宇，问：“你的虫子情况怎么样？”

齐正宇当场双手举起，对着对讲机道：“对面的各位领导，徐队，成哥，我绝对没有利用异能帮周玫专员解决私人问题，天地可....哎呦！美杜莎，你打我干嘛？！”

“我是这个意思吗？”周玫飞了他一个白眼，动作不停，快速往楼下赶去。

她道：“那个人有问题，我让你盯着点。还有，成力，你派个特勤队去楼下接应，看着他把怀里那个姑娘安全送上救护车。”

“好。”耳麦那边，成力开口道，他顺便调侃了一句，“这儿可没有徐队，你要检讨还是回来开大会自己汇报吧，我还能帮你转达给齐叔。”

“别，别啊——我刚被他关完禁闭！”齐正宇立刻哀嚎一声。

嚎完他正了正神色，思绪顺飞出去的丝制昆虫蔓延，又收回来：“他下楼了，正常路径，顺着扶梯去了一楼那边。”

“行，我安排人过去。污染源那边交给你们了，一切小心。”

说完，成力暂时掐灭对讲机。

就在安排人去一楼看住池亦如的时候，分析员已经把几张周玫监控里的画面单独截出来，挂在了旁边。

是那张走失证的图片。

“奇怪了......果然有问题，再加派点人，问问周围有没有A级以上的专员，让他们也来帮个忙。”

成力捋了把自己的头，实现又移回画面。

他低声：“谁出来家长还要给写这个啊，明摆着不对劲。”

刚说完，视线里就看见一只颤巍巍举起的手。

杨舒于：默默举手.jpg

他干巴巴道：“我，我我，之前去少年班的时候，我妈就写了，贴在我书包上的。”

成力心里刚冒出来那点思绪瞬间断了。

他颇为无语，好笑地上去把手按在他脑袋上：“你那时候不也十六，满脑子埋在卷子里的书呆子，不把饼干蘸墨水吃就不错了，不是得教你怎么和同学......”

成力声音突然顿住。

他开口问：“你当时....你妈妈写这个的时候，怎么写的？”

“啊？”杨舒于没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说，“就好好和同学相处，多和人说话交朋友，有什么问题，如果只是闹脾气，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是严重的事情，就立刻告诉家长老师......”

他摆着手指头努力想：“不能吃太凉的，不能冷热交替着吃，多吃蔬菜....差不多就这些了？”

杨舒于说完，抬头去看他，正对上成力此刻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漆黑的眼睛。

他声音很平静，说：“在我们那，只有教动物，才会说，不要吃在碗外面的东西。”

不要吃菜单外的东西。那些不是食物。

杨舒于猛得打了个寒颤。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眼睛却突然一暗，几步走到操作台前将走失证的图片放大。

杨舒于仔细看了半天，道：“第一条的上面是不是，有字？”

成力一愣，也挤过来看，调整了一下画面光感，隐约可以看见在第一行上面有刻痕。

像是在上面压着纸写过一行字，很用力，导致下面的卡面都出现了划痕。

“‘记....记住，人.......’啧，后面的看不清了。”成力低头问，“能把这行字修复出来吗？”

杨舒于做回椅子上，捞过旁边分析员的键盘：“我试试。”

成力点头，看向了一张图。

是走失证的正面，他把目光下移，放在了被划掉的联系方式旁边。

旁边那行小字，是唯一非印刷的字体。

成力看了看，总感觉有些眼熟，他想问杨舒于有没有见过，一转头看对方正埋头复原，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在哪里见过呢？

——

——

应时观抱着人走到二楼。

往下看去，他隐约能感受到异能的波动，大概有一只队伍正在守株待兔。

身后那只小小的丝制虫，也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店员小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听见一楼有嘈杂的声音，还有警队的喇叭，在循环播放一些污染注意事项。

从刚才起一直咚咚直跳的心，这时才稍微平稳一点。

都一楼就好了，应该没事吧，没事了。

她想着，耳边却突然传来歌声。

是池亦如在哼歌。

没有歌词，就像高兴的时候会胡乱哼唱的曲调，连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一点。

像打扫卫生的时候，像洗完澡躺在床上很高兴的时候，像......逛完商场，提着买到的东西回家的时候。

青年哼着歌，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楼的嘈杂声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