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玫没直接伸手，让一根柔软的发丝朝着青年探去。

围巾被发丝挑起一点，露出脖颈，那上面环绕着一圈绷带。

周玫多看了两眼，没多说什么，很快找到了他脖子上套着的东西。

周玫：“.....是哪根绳绑着的？”

这个人脖子上戴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她嘴角直抽，把刚才看见的绷带都抛到脑后了。

光颜色她就看见了粉的蓝的鹅黄色的还有个淡紫色的，四根宽卡带挂在脖子上，再多戴点都能凑个彩虹出来。

青年被头发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我想想哦...黄色那个。”

发丝把这几根绳子都拽了起来，几个卡套上叮叮当当的装饰互相碰撞，差点砸到被抱着的小张。

周玫仔细一看。

淡紫色那条连着一个毛绒挂件，她前不久在楼下优品店看见过，就挂在入口的地方。粉色的下面挂了张卡，看着像工牌或者学生证。

蓝色那条下面挂着的......是钱包。

这种东西也要挂在脖子上吗！

难道是自己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喜好了？

才三十的周玫在心里老气横秋吐槽一句，染了红色还没来得及贴钻的指甲就伸过去，把黄色那条绳带勾起来。

翻过来一看，果然是收容者的卡。

名字是池亦如，还挺好听。下面写着性别和编号，就这些信息，很简介。

卡上有贴照片的地方，但很多收容者都不会贴，嫌自己大头照放上去太蠢了，不好看。

这上面也没有。

耳麦那边，在基地观测室内的分析员，立刻将这串数字输入数据库。

的确登录在案。

周玫松了口气，松开手指，那串东西立刻砸回青年胸口。

分析员的声音传来：“最近新增的收容者很多，目前更详细的资料还没有同步进来，这个编号是两个月前在城西分局录入的。”

周玫听了一耳朵，暂时掐灭频道，换到齐正宇那边让他过来。

说完她来头，正迎上池亦如的目光，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周玫：“没问题。”

青年弯起眼睛，冲她一笑。

——

——

观测室内。

成力再次确认：“没有照片？”

“有。”分析员快速打开一个窗口，“还没有同步...那边的数据库，离城西运河污染地点很近，事发后很多事情被搁置了，资料一直没同步过来。”

他想了想：“查看的话需要向城西分局申请，最快三到五分钟......没必要吧，成哥，编号都没问题，性别年龄看着也对得上。”

成力却皱起眉：“说得什么话，这种事也能说算了糊弄过去？”

他扬扬下巴：“给那边发消息，调资料确认。”

分析员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埋头调查资料去了。

成力一向好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不仅观测室，最近不少行动的标准都变得及其严格。

杨舒于在旁边小声：“别这么紧张，我感觉他看着挺正常的.....”

和素安本质上就很不一样，素安一出场跟有BGM一样，池亦如看着，怎么都像个大学生。

成力摇了摇头，问：“相关的监控都调出来了吗？”

“嗯。”杨舒于指了指双屏幕上，靠近自己的那边，“好了。”

随着他敲下回车键，无数被截取出来的画面铺满了空着的屏幕。

全都是穿着连帽衫的青年，走在商场大楼里的影像。

进去后跑去冰淇淋柜台试吃，结果被冰到脑袋了捂额头的。

站在优品店里面，表情认真摸玩偶，感受每个玩偶柔软程度的。

走在路上差点撞到人，连连道歉后退，结果后脑袋撞到后面招牌的。

还有在一楼面包店里选面包吃，在服装店里看围巾，在香水店凑过去闻味道被呛得直打喷嚏的.....

杨舒于挨个看了一遍：“我，我倒是觉得，怎么看都很正常，像是来这里玩的普通学生......”

他瞄了一眼成力严肃的表情，默默咽下了嘴里的话，觉得可能是自己漏掉了什么细节。

但无论再看多少次，都是正常的啊。

成力沉默不语，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前面的屏幕。

上面正是周玫身上设备记录的影像。

青年朝着镜头笑，眼角垂着，露出一颗顿顿的虎牙。

看着挺乖的，但不像是好学生文静的感觉。

像是有一堆不算特别坏的点子，在课上偶尔接话，带同学去操场上打球，很活泼的青涩感。

确实像大学生。

但是。

成力看着对方侧脸沾了血，依旧看不出半点阴霾的脸，出神起来。

究竟哪里奇怪呢。

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