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大概是玉兔说她心里对杨戬有偏爱，于是嫦娥想起了三圣母下凡的第一年。

天庭有很多神女，嫦娥跟三圣母的交情最好。

对嫦娥来说，三圣母既是朋友又是妹妹。

三圣母掌管上古神器宝莲灯，被封为华山神女，守护华山生灵。

嫦娥担心她初到下界不习惯，就抽了个空专门去华山看三圣母。

那一年下界发生战乱，又有旱灾。

她去华山的时候，看到一处冲天的黑雾。那不同于妖气，而是死去之人留下的怨气所化。

嫦娥看得心惊，那么大的怨气，如果不及时化解，会把那处地方变成横生妖魔的至暗之地。

来都来了，即使没有办法化解，也可以用回溯之法，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地方是一座城市，经历了旱灾，又刚经历了战乱屠城。

上万无辜枉死的怨灵聚集在此，怨灵已经被地府派出的鬼差带走，怨气却一直不散。

有时怨气并不需要特别化解，只要时间足够长，怨气自然而然就会消散。

就像神仙住的地方，清气缭绕，神仙不在了，久而久之，清气也会慢慢散去。

如果清气不散，万物容易生出灵智。

而怨气不散，则多生妖魔，祸及世间生灵。

嫦娥去到那座城时，穿着一身白色常服的杨戬已经在那里了。

他跟嫦娥一样，关心刚到下界的妹妹，在去华山途中发现此处的异常。

嫦娥看到白衣神君在那座城的周边布下结界，将其中大部分的黑雾都笼罩其中，逃逸出来的怨气则被他尽数吸入体内。

神仙最喜欢清气，怨气入体，是需要化解的。杨戬将逃逸出来的怨气吸入体内，会影响他的神体。

嫦娥怔在原地，“二郎神。”

最后一缕黑气从杨戬的指尖消失，嫦娥的声音令他感到一丝意外，“嫦娥仙子。”

嫦娥向他露出一个浅笑，随即垂眸看着他的手指。

她知道杨戬之所以把怨气吸入体内，是为了附近的生灵。

可是那么多怨气，他受得了吗？

杨戬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指微微蜷缩了下，说道：“不会有大碍，能化解的。”

嫦娥：“……”

那时杨戬还不是司法天神，这个看似孤傲、听调不听宣的神君，比起天上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不知强多少倍。

三圣母善良温柔，至情至性，和有杨戬这样的兄长呵护照顾、相伴成长分不开。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嫦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没想到此刻对着月府下的浩瀚银河，轻易地回想起全部。

旁边的玉兔“呀”了一声，说：“哮天犬受伤了，一瘸一拐的，看上去好狼狈啊。”

玉兔有一双千里眼。

嫦娥：？？？

受伤了？还很狼狈？

嫦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要反了天庭。杨戬带着哮天犬去跟孙悟空打的时候，孙悟空可是还被哮天犬咬了一口的。

可哮天犬自从奉杨戬的命令捉沉香以来，屡屡被沉香等人戏弄折腾。

嫦娥至今还没见过沉香，可是听东海四公主所言，这个孩子机灵淘气，可是性情既不像三圣母也不像刘彦昌，胆小又优柔寡断。

并非嫦娥看不起沉香，只是一个凡间的少年，未经历练，既没有武功又没有法力，还能翻出什么大花来？

居然能让妖魔闻风丧胆的哮天犬屡屡失手，实在耐人寻味。

嫦娥沉吟了片刻，离开了广寒宫。

玉兔目送自家主人绝美的身影飞向真君神殿，忍不住咕哝，“就是偏爱那个人，还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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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去了真君神殿的时候，杨戬正在吩咐哮天犬去把宝莲灯偷回来。

听到嫦娥到真君神殿的时候，杨戬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戬：“嫦娥来了？”

穿着一身黑袍的梅山老六点头，“是的，二爷。”

肯定是为沉香的事情而来。

杨戬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十分冷酷，“说我不在。”

梅老六点头，正要出去跟嫦娥说。

“等一下。”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改变主意了，“我还是出去见一下。”

杨戬大步流星走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