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给他想要的真心，但愿意与他同罪。

她从来没想过要利用这件事情逼杨戬。

嫦娥不答反问：“二郎神，你心里……会愿意伤害三圣母和沉香吗？”

杨戬没说话。

嫦娥再次想起自己做的梦，这是她有生以来做的第一个梦，梦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杨戬。

嫦娥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念头——

有没有可能梦境就是预兆，杨戬真的会为了救妹妹而丧命？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嫦娥心里登时打了个激灵。

如果杨戬救三圣母是一命换一命，那她要求杨戬冒着抗旨的风险，放过沉香，岂不也是等于把杨戬往死路上推？

嫦娥顿时从迷茫低落的情绪中抽离，看向年轻的神君。

“你有事情瞒我？”

杨戬：“……”

瞒着的事情可多了，一本书写不下。

杨戬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骗人。

关于三圣母的事情，他就是又瞒又骗，她还信他才怪。

嫦娥内心也不愿意相信杨戬对妹妹和外甥真的无动于衷，寻思着等会儿还要再去找一下太上老君。

嫦娥无意再跟杨戬说太多，向他轻轻颔首，“我先走了。”

杨戬目送她的身影走远，半晌之后，伸手撑在旁边的玉鼎上，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手，看了一眼方才被她攥过的手腕。

那点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

跟在他身后的哮天犬看看嫦娥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自己的主人，一脸懵逼的挠头。

哮天犬无法体会主人从前跟他说的人性是什么，也不知道主人如今和嫦娥仙子又在唱哪出戏，只知道自己之前不小心听到百花仙子说主人砸了万年玉树，吓得一口气没上来，晕了。

主人好气魄，玉树说砸就砸，却吓死了狗。

幸好主人让牛魔王把百花仙子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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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离开凌霄殿，气势汹汹地回了真君神殿。

回到真君神殿哪儿都没去，直接拿着鞭子去刑房，让刘彦昌受了一顿皮肉之苦。

这个拐走三圣母的凡人一无是处，倒是有几分骨气，被他用刑到今天，也没有求饶。

刘彦昌甚至还有力气跟他逞口舌之勇，耻笑他一个无耻的畜生，又怎么会懂什么叫情什么叫爱。

杨戬听了心里只觉得好笑，目光冷冷地看着刘彦昌，低沉的声音突然变得魅惑，“你以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就能激怒我吗？你真的懂什么叫情什么叫爱？”

刘彦昌懂什么叫情什么叫爱，怎么不在知道三圣母的身份时离开？明知道会给她带来祸端，还执意纠缠，口口声声是为了真爱。

十六年过去了，除了放天灯上天，还会做什么？

即使不去华山找三圣母，也该把沉香教育成才。

结果呢？

这个可恶的凡人竟然还有脸讽刺他不懂什么叫情什么叫爱。

杨戬冷笑，“就不知你的情和爱，有几分放在沉香身上。”

这段日子，刘彦昌不管身体上遭受多大的痛苦，都咬紧了牙关，坚决不向杨戬低头。

这时突然听杨戬提到沉香，怔愣了一下，原本挂在脸上的挑衅神色瞬间凝滞，他的语气变得慌张，“沉香怎么了？”

“沉香怎么了？”杨戬的声音轻而缓，却听得出咬牙切齿，“王母娘娘和玉帝已经下令，要在三界内通缉沉香，要将他带上天庭当众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刘彦昌顿时变了脸色。

“那天在树林，你以为我是真的怕百花仙子说的秘密，才放你们走吗？”

一群愚不可及的东西，真的以为哮天犬那么笨，捉不到沉香？

哮天犬奉了他的命令不许伤害沉香，才会投鼠忌器。

杨戬将鞭子缠在手腕上，轻嗤一声，“我放你们走，是因为我根本不想杀你们。可是你们却不识好歹，非要把自己和我逼上绝路。”

事情到了今天的局面，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沉香顽劣，做事不顾后果，他原先是真的以为沉香就在凌霄殿中。

如果沉香不作死，他和哮天犬就不会觉得沉香在凌霄殿。

而嫦娥和太上老君联合众仙为三圣母和沉香求情的事情，也会成为定局。

他的妹妹三圣母能获得自由，沉香也能在人间安稳地当个凡人，皆大欢喜。

可是一场恶作剧，沉香已经踏上了不归路，除了往前，没有任何选择。

说来说去，都是刘彦昌的错。

他的妹妹温柔善良，要不是刘彦昌见色起意，死缠烂打，妹妹就不会触犯天规，更不会有无辜的沉香。

孩子出生，这么多年养而不教，导致今日闯出弥天大祸。

自己精心呵护了几千年的妹妹，居然被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凡人害了。

如果他没把刘彦昌捉上天，刘彦昌还能若无其事地在刘家村糊灯笼，半点罪也没受。

这些事情不想还好，一想就怒从中来。

杨戬冷哼一声，右手扬起，缠在他手腕的鞭子顿时飞出，毫不留情地抽向刘彦昌的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