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元始定定地看着他，“是你的良心痛么？”

通天一噎。

元始转而看向泠漪，将手中那柄打神鞭递了过去：“这打神鞭交给你。往后遇见心思不轨、居心叵测之辈，不必客气，狠狠打上去便是。”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通天身上停了一瞬。

元始转身就走，“通天，跟我来。”

泠漪捏着打神鞭，指腹在鞭身上来回摩挲。二师伯方才那番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提点她。

二师伯从不会无端叮嘱。是说她身边出现了心思不轨、居心叵测之辈？

泠漪就近排查。师尊和两位师伯，想都不用想，排除。底下的师弟师妹们，也排除。

亲近之人滤过一遍后，她开始回想最近接触过的人。最近……也就麒黎长老……呃。

麒黎长老？

泠漪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另一边，通天不情不愿地跟着元始到了兜率宫。

哼，就知道来大哥这儿告状。元始是刚化形吗？他都不找大哥告状了！

通天在心里把元始从头到尾编排了一遍。

老子正打算开炉炼丹，见元始这般气势汹汹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满脸不服的通天，停下手中动作。

元始张口便要告状：“大哥，你是不知方才——”

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方才老子分明是看见泠漪和通天那副亲密模样后才离开的。

元始皱眉，一时拿不准老子是什么态度，可到底还是把话说出了口：“大哥，通天竟……竟动了那般念头。”

元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言语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顺畅。

通天不服气地反驳：“我哪里骗泠漪了？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就是一家。你和大哥都不顾兄弟情分，要打死我了，我心能不痛吗？”

元始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够呛：“你别偷换概念。”

“我哪里偷换概念了？”通天理直气壮，“不是你说我良心痛的吗？”

元始审视他片刻，把翻涌的情绪按了下去，冷漠开口：“总之，你往后离泠漪远些。像今日这般的事，不许再做。”

“嘁，凭什么？”通天指指点点，“我是她师尊，还是你是她师尊？”

元始刚按下去的火气又翻涌上来，眼看两人又要吵作一团。

老子缓缓出声：“泠漪自化形以来，便由通天一手带大，师徒亲近些，也是常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元始，“你身为师伯，关心晚辈，自是一片好意。只是通天那番作弄人的做派，确实欠妥。”

老子早已习惯了两个弟弟一言不合便来寻他评理，往往话没说两句，两人自己先吵了起来。

每到这时，他各打五十大板，两边都安抚一番，也就过去了。

通天无视老子最后一句话，仰头挺胸，姿态张扬又欠揍。

元始看得手又痒了，索性把他赶了出去。

殿内只剩兄弟二人。元始不解：“大哥，这事就这么揭过了？通天分明——”

老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两个都还没开窍。心里没有这个念头，便觉得自己只是与往常一般亲近，师徒情分好罢了，哪里会觉出什么不妥。”

他顿了顿，“你又何必急着去点破。”

元始沉默片刻。

老子过了一会儿又道：“通天如今要忙成圣的法子，泠漪也有自己的事要料理，二人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顺其自然便是，何必多此一举。日子久了，或许就不是如今这般光景了。”

元始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冷冷道：“等他成了圣，总该知道什么叫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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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漪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她做贼心虚似的绕开了多宝和无当，毕竟她答应多宝和无当的事情，迟迟没能兑现，实在是不好再开口。

于是摸到金灵那儿去。

“金灵，我有一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大师姐竟然主动问她的意见，而不是直接派活给她？

金灵被抓壮丁抓得多了，如今一看见泠漪，条件反射就觉得对方是来给她安排差事的。

金灵震惊之余，高度警惕，背过手去偷偷给龟灵和石矶发了消息，把两人一并骗过来，企图多拉几个垫背的。

然后她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大师姐，你说。”

泠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就是我有一件事，有些为难，思来想去也没能决定下来。”

“这事吧……”她踌躇了半天，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最后叹了口气，作势要转身离开，“罢了，本就是和旁人没什么干系的事，我还是自己处理吧。”

金灵更震惊。大师姐竟然要自己处理，不当甩手掌柜了？这得是多重要、多让她为难的事啊？

她心中挣扎许久，看着泠漪的背影，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泠漪：“大师姐！若是我一个人不够，那加上龟灵和石矶总行了吧。”

金灵抬手一指，正好指向刚赶到的两人。

龟步前行的泠漪满脸为难，却心中窃喜。

嘻嘻，她又可以当甩手掌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