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趁他不在,哄骗他徒弟?今日要不给这三足金乌一点意思瞧瞧,他就不叫通天!
帝俊:“……”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糖衣炮弹!什么甜言蜜语,再多糖衣裹着它本质也还是炮弹!
通天从容地一翻手,几件法宝落在泠漪脚边,“乖,自己在这儿玩会儿,为师很快就回。”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
泠漪伸着爪子,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帝俊刚才明明已经松口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看到三足金乌了啊!啊啊啊啊啊!
泠漪四仰八叉地倒下,尾巴有气无力地拍了两下地面。
她瘫了约莫三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缓缓扭头。太一正蹲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金红袍角垂落地面,神色平淡。
泠漪"嗖"地一下坐起来,她若无其事地低头用爪子捋了捋耳朵,再正了正尾巴的位置。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猫也是。忙了好一阵,见太一始终神色如常,她才稍稍放下心来,挪着步子凑过去。
“太一前辈。”
太一闻声低头,“怎么了?”
泠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和太一还不熟,今日才是头一回说话。她绕了半圈,从太一对面挪到他身边,和他肩并肩,尾巴安分地圈在自己爪前。
半晌,她试着开口拉近关系:“方才帝俊前辈跟我讲了好多妖族的事,说哪一族爱住水边,哪一族最重领地,哪一族翅膀上的翎羽分七色……那些都是真的吗?”
“假的。”太一答得毫不犹豫。
泠漪:“……啊?”
那些明明都是帝俊方才原原本本告诉她的,她当时还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将来要统御万妖的妖皇,这么早就开始摸清各方底细了。结果太一告诉她全是假的?
太一见她满脸震惊,缓声解释道:“我与兄长历练时日尚短,方才他说的那些妖族,大多不过一面之缘。不熟的人,讲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可尽信。”
泠漪越听越气。
不熟,所以告诉她的全是编的?难怪帝俊方才讲得那么顺溜,合着都是现编现卖?她居然还认认真真地记了大半,不愧是将来的妖皇,果然城府深厚!
她歇了那颗想看三足金乌的心思。现在想想,帝俊真要答应给她看原形,怕不是一转身就变成原形用太阳真火烧她。
泠漪闷闷地不说话,整只猫像被抽了精气神。
太一看了她片刻,开口道:“你若想听,我可以讲讲我们兄弟的事,或者羲和与常羲。她们与兄长相熟,我说的,自然句句是真。”
泠漪兴致缺缺地摇摇头,“多谢太一前辈好意,我还是去学习吧。”
说完,泠漪回到原地,背对着太一坐了下去。坐了两息,又觉得不对,这里是洪荒,怎么能把后背对着一个不熟的人?她默默翻了个身,面朝太一坐着。
太一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开口。他盘膝坐下,阖上眼帘,方才那场切磋让他体内某层壁障隐隐有了松动,正好趁此时梳理一番。
通天回来的时候,泠漪正端端正正地坐着。见他身影出现在门边,她站起来,朝他冲过去,到了跟前猛地一跃,整只猫精准地扑进他怀里。
“师尊!”她仰着脸,声音又急又快,“你打死了他没有?没打死的话,往死里打了没有?”
通天被她扑得往后微微仰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方才他走的时候,泠漪还夸帝俊夸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回来就变了一副面孔?
他托了托她,让她在臂弯里窝得更稳当些:“我与他友好切磋了一番,点到为止。”
帝俊方才整理了一番衣袍金冠,确认自己依旧体面周全才回来。然后就听见了泠漪那番发言。他脚步一顿,面上维持着从容,牙根却暗暗磨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他方才好歹教导了她,连自己一路历练观察所得都掰开揉碎说给她听,结果转头就要通天往死里打他?
太一起身,他理了理衣袖,向通天郑重拱手:“多谢通天道友。”
通天抱着泠漪,闻言哼了一声,然后看了眼太一的修为,淡淡回了句:“不敢当。”
泠漪窝在通天怀里,想起被骗的事,越想越气。她这点警惕性,以后她怎么独自出门?怎么在这遍地大能的洪荒活下去?
她把脸往通天胸口一埋,闷声闷气道:“师尊,我不想让别人教我了。你教我就很好,我们回去听你讲道好不好?现在就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她修为大成,重拳出击。
“好。”通天应了一声,抱起她就离开,“回去。”
通天和泠漪离开后,帝俊终于把憋着的的话吐了出来:“她变脸倒是快。用你的时候甜言蜜语夸得你飘飘然,结果一转头就变了脸,弃之如敝履,不过如此。”
太一缓缓开口:“兄长方才为何要骗她?”
帝俊:“?”
他何时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