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布雷特小姐，我们需要派一位值夜者跟着你。”

玩家点了点头，完全无所谓。

克喵轻巧一跃，落在她的肩头趴好，像是一个毛茸茸挂件。

片刻后，伦纳德抵达办公室。

……

两人一猫一同走出黑荆棘安保公司，从佐特兰街出发，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廷根街巷。

正确来讲，是玩家带着猫在街头小巷里乱窜，伦纳德在后面追……

晨间薄雾袅袅，煤烟混着水汽飘荡在空气里，是这座工业城市独有的味道。

对于熟悉现代环境的玩家来说，复古老旧的哥特风建筑处处都是新鲜景致。

她像初次入世的孩童，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

一路上举动随性又怪异。

路过居民住宅门口盛放的花坛，玩家会驻足伸手轻轻揪下一大丛。碰见二楼阳台有人阻止，玩家也并不介意，只留伦纳德在后面连连道歉。

“阿尔布雷特小姐！”伦纳德一转头，玩家已经跳到了别人家的阳台上去了。

“……”

伦纳德真怀疑等会就有警察局的同事过来抓人。

“等一下！”

玩家完全不理会。她带着克喵，东摸摸西看看，一路行来，少女种种出格的举动，引得沿街路人频频侧目，眼神里满是诧异与不解，甚至还有同情的目光。

……

穿过佐特兰街，玩家一路不走寻常正道，拐进了豪尔斯街区。

这片街区大多是中产阶层的居民住所，整条街区路面宽阔平整、一尘不染，建筑规整雅致。少数来往的行人衣着体面、举止文雅。

入口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高大的天使形状雕像，灰白色的石材历经风吹雨淋，布满斑驳风化的痕迹，底部的多层石质基座之上放着一圈花束。

开阔的广场上散落着一大群鸽子，常年被路人投喂，一只只吃得肥硕敦实，在石板地面慢悠悠踱步，低头啄食地上遗留的面包碎屑。

克喵看见会飞的白鸽，猛地从她身侧窜了出去，乌黑的身子压低贴住地面，尾巴绷得笔直，它试探着向前扑跃两下，鸽子们只是扑棱几下翅膀便轻巧躲开，并不惊慌，绕着天使雕像来回盘旋。

“喵！”克喵顺着石像一路爬到天使雕像的肩头。

数只肥硕的鸽子也跟着落了下来，落在天使雕像其他的部位，离克喵很近。

它们并不远遁，蹦蹦跳跳地围拢，歪着圆圆的脑袋，打量着这不会飞的神奇物种。

“咕咕~”

克喵胡须绷起，整个猫立起来，前爪虚虚挥扫。

“咕——”

离得近的鸽子都飞起来。

“喵！”

等猫没动作了，鸽子又落到附近。

来回几次，克喵就不动了，闷闷地蹲着，尾巴来回甩打冰冷的石头。

地面往来的行人看不见黑猫，只见到一群鸽子围着天使雕塑喧闹着咕咕叫，并不觉得奇怪。

玩家看见克喵被鸽子“戏弄”，气鼓鼓的样子偷笑不已。

“克喵，我来帮你。”

雕像表面落满尘土，玩家撩起裙摆，跨过外围的花朵，踩着雕像基座的凸起，一只手扶住石雕的棱角，正准备往上攀爬。

“等等！”伦纳德顾不得失礼，一下拦住玩家，抓住玩家的手臂。“阿尔布雷特小姐！”

玩家还以为伦纳德就是呆板的任务跟随NPC，没想到这个全息游戏，NPC的自主意识做的这么好。

“我要爬到顶上去。”

玩家回答说，“你别拉着我。”

“……”伦纳德沉默了一下，“小姐，这里禁止攀爬！”

“没有什么玩家不可以做的。”玩家反手抓住伦纳德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推，伦纳德就被推后了几步。

伦纳德站稳之后，脸色十分诧异，似乎没想到小姐的力气这么大。

再抬头看去，玩家已经磕磕绊绊地向上攀爬到了天使雕像腰部。

地面的伦纳德仰头望着这一幕，额角隐隐作痛。

看着四周路过行人们纷纷投来的诧异好奇目光，他下意识又往后退开两步，一副我与此事无关的模样。

伦纳德真的没见过这么精力旺盛的小姐，他对着玩家喊道：“阿尔布雷特小姐，这样很危险。”

玩家一路爬到最顶上，坐在了天使的另一个肩膀处，白鸽们四散飞去。

高大的天使石雕矗立广场中央，羽翼舒展，一手拿着厚重石书。

远景望去，雕像肩头上坐着一位黑发少女，裙摆顺着风的吹拂上下翻飞。

……

幸亏有伦纳德，匆匆赶来的警官又匆匆离去，避免了玩家迟来的警局1日游。

伦纳德真的拿这位小姐没有办法，什么话也不听，行为似乎半点顾忌也没有。

他真的很怀疑，风暴教会宗卷里面那个有些自闭胆小的阿尔布雷特小姐真的是现在这个人吗？总不可能真的是创伤后遗症情绪大变了？

“你看出了什么问题吗？”伦纳德自言自语。

似乎听到了什么回答，他愣了一下，转而又露出信心满满的笑容，“时代的主角可不会惧怕挑战。”

玩家诧异的看了伦纳德一眼，打开系统日志，发现里面记载着他和身上寄生的老爷爷的对话——

“神秘学上有一个很广泛的认知，在不清楚一个人的底细时，一切未知的，都是危险的。”

“而你眼前的这个人，就恰如这种情况。”

好中二啊，伦纳德。

玩家没有想到这个长得好看的NPC居然是这种人设。

“能和我相遇，你看来确实是时代的主角。”玩家点点头，很严肃的对伦纳德说道，“不过我并不危险，我是个好人。请不要私底下蛐蛐我。”

一旁的克喵看着伦纳德喵喵叫，似乎很赞同玩家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