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现在看来,你和我,注定当不成朋友。”
从刚才起,卡卡西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他猛然抬起眼帘,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所以没有必要的话,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表情让人想起受伤的动物。
她移开眼,正欲离开这个满溢着心碎气息的地方。刚迈开脚步,卡卡西就突兀上前,近乎虔诚地捧住了她的脸——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何时拉下的面罩,一个快到来不及反应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角。
那触感转瞬即逝,轻得像雪花,浅得像幻梦……
是错觉吗?
直到四周响起了旁观者的起哄声,她才骤然回神般将他推开。
“对不起,当初不敢回应澪的心情。”银发青年仓促地整理着面罩,俊秀的面容泛起薄红,“在我眼中,出自个人意愿的亲吻算亲吻,其他的情况算意外。”
“以及,和你的每一次,都不是意外。”
……
人的性格往往会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逐步稳重。
成年以后,卡卡西很少因为步子迈得太大而栽跟头了。
自他当众亲吻澪后,对方大概是调动了感知能力,全天候无死角地避开他,偏偏他又保证过不可以随意对她动用忍犬。
理智在说,他应该给对方一点时间,让她好好整理自己的心绪。
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着他,等到卡卡西意识过来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擅自来到了澪住的公寓楼下。
暮色渐垂,街灯亮起。
哪怕只是看见她家窗口透出的灯光,他都会觉得莫名安心了一点。
与此同时,百叶窗边,一双酒红色的眼眸正透过叶片的间隙打量着楼下的身影。
“该说是男人的直觉吗?这么凑巧,卡卡西来了。”红瞥了她一眼,“你确定要以这副模样从楼梯走下去,出现在他面前?”
她换上了新买的洋装,梳了公主头,脸上带着全妆,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半身镜挑选搭配用的耳饰。
“我不偷不抢又不犯法,不过是参加个联谊而已,怕他干吗?”
“他知道你要参加联谊吗?”倚在墙边的玄间插话道。
“他有知道的立场吗?”
棕发青年叹了口气,“不然我们用忍足从另一头的窗户下去吧。”
“喂,”她最终敲定了一对珍珠耳钉,“我一会儿还要穿高跟鞋,你要让我这么狼狈地出门吗?”
“我倒是不介意载你一程,”他开玩笑道,“背的抱的都随你。”
她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愤愤不平地问:“你们为什么都那么顾及卡卡西的感受?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吗?参加联谊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之所以能够维持面上的平静,是因为你身边还没有别人。”红冷静地开口,“澪,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走向玄关,低头套上了杏色长筒靴,滋啦一声,一气呵成地将脚踝处的拉链头提到顶。
“我不是为了报复谁,才报名的这次活动。他迟早要面对现实,宫尾澪不会为了某个特定的人,就停在原地止步不前。”
她拎起鞋柜上的米白色菱格纹包包,对玄间招手道:“还愣着做什么?不是你自己主动请缨,说要陪我参加联谊的吗?”
玄间难得没穿制服,而是穿了一身纯黑的大衣。
“来了,”他叼着千本换着皮鞋,无可奈何地说,“又要有麻烦找上门咯。”
精心打扮的一男一女一齐现身在大门口时,卡卡西没能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两人的形象与往日差别太大了。但当他认清对象后,他突然明白了阿斯玛说的“玄间和她倒是郎才女貌”是什么意思。
澪打扮得格外优雅精致,纯白的洋装、蜷曲的卷发、水润的嘴唇,仔细观察,睫毛根部还画了若隐若现的细闪。她身侧站着个挺拔高挑的男人,黑色大衣与白色雪景将那人衬得潇洒又利落。
噩梦般的场景令卡卡西动弹不得,如同被人扼紧了咽喉,他甚至无法连贯地问完一整句话:“澪、玄间……你、你们这是?”
“我们要参加暗部主办的联谊。”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卡卡西下意识说:“那我送你。”
“不劳烦了。”
经过他身前时,澪伸出手。她戴着麂皮手套,手腕处装饰着一圈毛边,恰与身上的斗篷相得益彰。女人神情自若地挽住黑衣男子的胳膊。
“玄间也会全程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