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作?寻章启事?
“我、我有点头晕,”陈果浑浑噩噩站起身,她没有再管章鱼,只是叮嘱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走上了二楼。
第二天中午,饱睡一顿的陈果终于走出了房门,她离开屋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窗边看看鱼缸里的章鱼。
冬天的阳光并不灼热,但那只红色的章鱼仍是懒洋洋地缩进造景的贝壳中,只留出一只触手,随着港中打氧的气泡左右摇摆。
什么嘛,陈果一拍脑门,昨晚一定是睡相不好,才做了一段那么离奇的噩梦。
她驻足在窗边,望着对面的嘉世俱乐部发了会呆,又伸了个懒腰,终于走下了二楼。
网吧中一反常态,并没有多少人上机。
“今天怎么回事?”她敲敲前台值班的电脑,有些奇怪,“人这么少啊!”
“老板......”平时一向咋咋呼呼的前台小妹如今却是红着眼眶,她吸了吸鼻子,用哭哑的嗓音对陈果说:
“嘉世今天早上发通告,说叶秋大神退役了......”
不提还好,重新提起这件事,前台小妹的尾音又开始颤抖,她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情绪再次崩溃,眼见就要继续哭第二轮。
要放平时,陈果最是见不得女孩子哭,可事到如今,她甚至连安慰对方的想法都没有。
脑袋被这个消息砸得一片空白,陈果呆呆立在原地,她有些茫然地向对面嘉世望去,却正巧看到了一个疾速奔跑向嘉世的路人。
他情绪激动,跑动的几下仿佛都咚咚作响,就在离嘉世大门还有四五米的地方,一个保安从死角窜出来,一把拦住了他。
眼见袭击不成,路人在与保安拉拉扯扯间破口大骂:
“我去你*的陶轩!!!你是眼瞎还是心黑?!!叶神怎么会退役!!他带着你们一群拖后腿的走了这么久!!怎么会退役!!”
一边骂,他一边从鼓鼓囊囊的口袋中掏出一把臭鸡蛋,狠狠砸向嘉世贴着鲜红队标的大门。
“陶轩你**了!!!有种就让叶神自己出来讲话!!!”
激烈的怒骂声在街道回荡,陈果踉跄几步,恍然回过神。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向楼上冲去!
跑上二楼,窗边的鱼缸还在岁月静好,陈果已经顾不上是梦还是真的,她伸出手,将鱼缸拍得哐哐直响。
几十秒后,实在睡不下去的章鱼慢吞吞从贝壳里流出来,他隔着水面,注视了一眼陈果后,窜动几下,浮在了缸边。
再次“嘭”的一声变成半个人形,叶秋靠着水缸边借力,有些无奈道:“昨晚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怎么今天还哭得这么伤心。”
她哭了吗?
陈果后知后觉抹了把脸,才发现手上一片泪水。
“是不是陶轩欺负你?”管他叶秋是人是鱼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嘉世居然让叶秋谜点重重的退役了!
这几个赛季,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战队内部的问题,每次打完比赛,刘皓那几人在微博上全家都飞了不知道多少回。
现在,嘉世居然最先解决了带着它起步的叶秋!
是条咸鱼都不能忍!
“唉,这个事情说来复杂,”叶秋撑着脸,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不用解释!我都懂!”陈果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但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一点没受影响,“我去把陶轩绑来给你磕头!!”
眼见陈果说完真的要跑,叶秋吓了一大跳,他“哎哎”直叫,暂时让陈果的理智回到了大脑。
“其实我有点冷,能给我添个加热棒吗老板?”叶秋搓搓鼻子,不好意思笑道。
陈果沉默了。
“哦还有件事,”叶秋沉在水里的触手摆动了几下,又不知从哪里拖出了一张身份证。
接过湿淋淋的证件,陈果低头一看,与昨晚见过的证件几乎没有区别,只有姓名那一栏写着“叶修”。
“其实这才是我的真名,昨晚给你那个是嘉世用的,现在退役了,你就用这张登记吧。”叶修解释。
“登记什么?”
一个消息跟着一个消息,砸得陈果已经彻底没法思考,她握着那张带着些冷意的证件,燃烧在胸口的火焰熄灭了大半。
“登记员工啊!”叶修理直气壮,他拍拍自己身下的鱼缸,“这不是我的工位吗?之后可以搬去前台,我警惕心很高,夜班也能帮忙值班。”
“你、你不打比赛了吗?”陈果追问。
“唔,那个啊,先休息一下再说吧。”叶修摸着下巴思考,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这下,什么退役值班都要往后排,陈果火急火燎返回房间,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个毛线手套,她手法粗糙的剪出几个孔,就带着古法速成的小衣服返回了鱼缸边。
“你能离开水多久?冷的话就先别在里面呆着了,出来把这个穿上。”
得到叶修“能在外面待10个小时以上”的回答后,她将叶修从鱼缸中提溜出来,沥了沥有些渗人的自来水,她把小衣服交给了叶修。
“等着,我这就出门,加热棒好买,但是你这个大小的衣服不好找,”她比划了几下,“估计得专门找人定做。”
“没事,”叶修摆摆手,“我之后会找人来送的,现在只有加热棒就行。”
揣着钱包手机,陈果风风火火下楼了。
“老板?你干什么去?”听见陈果匆忙的脚步声,前台小妹疑惑地抬起头问道。
“去花鸟鱼市场!”
如同一阵风刮过,陈果留下了这句话,很快消失了在网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