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别墅下，蝙蝠洞中。

消毒舱内的各项仪器已经停止运转，阿谢尔皱着脸站在里面，等浓重的消毒水味儿散了一些，才睁开眼睛，咚咚咚地敲了敲玻璃舱门。

很可惜——没人有空管他。

“孤儿和搅局者已就位，正准备开始逐层释放催眠瓦斯。”说话的是红色卷发的青年女性——阿谢尔暂时还不清楚她的名字，只知道提姆喊她神谕——神谕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两个代表人物位置的光点，转过头来，最后跟提姆确认道，“红罗宾，你确定那两枚戒指是有用的？”

毕竟目前谁也不清楚这个大概率改良过的ID-7是怎么个传播方式，万一阿谢尔提供的所谓“免疫戒指”没有用，不算搅局者，仅一个发狂的孤儿，就足以把整座TSC大厦的人屠戮殆尽。

“我确认。”提姆神情平静地为阿谢尔背书，“他的‘神奇道具’是有效的。”

听到提姆笃定的语气，神谕轻轻挑了下眉梢，转回头去：“孤儿、搅局者，戴好戒指，可以开始行动了——如果发现紧急劣性事件，可以优先处理。”

“收到。”

斯蒂芬妮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提姆把最新一版的建筑图纸和路径规划发送过去，终于有空搭理一下还被关在消毒舱里的阿谢尔，把他从这个四四方方的透明小棺材里放出来。

伴随着“哧——”的放气音，神谕轻轻揉了揉眉心，按动轮椅的按钮，让自己转了个身：“抱歉，牧光者，事态比较紧急。”

一整座大楼的人都陷入无道德、无底线且极度亢奋的状态是很可怕的——尼威尔·里德感染ID-7后杀死上司的视频在网络上并不难找，所有人都清楚TSC大厦里的人现在可能是什么模样。

“……”

他很理解，然后——为什么从进蝙蝠洞开始，所有人都在喊这个羞耻的代号啊！

阿谢尔一边动作轻巧地蹦出消毒舱，一边在心中无声地哀嚎。看着阿谢尔的样子，提姆不难猜出他在想什么，于是抿住嘴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提醒：“牧光者，通讯频道不能保证完全加密，对话中记得称呼代号。”

“……哦。”阿谢尔瘪瘪嘴，老老实实地照做，“红头罩呢？”

他从被提姆夺命连环call到蝙蝠洞开始就没见过杰森，不会一下班就回家睡觉了吧，出这么大事都不来？

“蝙蝠侠在处理一些相关的事情，红头罩跟着一起去了。”提姆站起身，走到消毒舱旁，顺手扯过一个悬浮屏，调出消毒舱的检测报告。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作为与德里克·桑德斯第一时间接触、接触时间超过10分钟的高风险暴露者，阿谢尔并未感染ID-7，身上没有任何病毒存在的痕迹。

抛开阿谢尔本人的健康不谈，这个结果至少说明ID-7没有顺着星星果茶的门店顾客和外送路线传播。提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关掉报告页面，同时也取消掉对星星果茶今日到目前为止所有顾客的行踪调查计划。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蝙蝠侠，把悬浮屏的界面调整到与神谕面前那块屏幕同步，随后看向阿谢尔：“TSC大厦已经被全面监管，我叮嘱了搅局者注意8楼的情况，如果有病原体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哈？”阿谢尔眯起眼睛，“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要赶我走？”

所以火急火燎喊他过来除了确定他身上没有ID-7以外，就只是为了拿他的免疫戒指？阿谢尔露出控诉的眼神：“好歹让我也帮点什么别的忙吧？蝙蝠侠和红头罩到底做什么去了？”

还有罗宾又是去哪了——但碍于不清楚神谕知不知道罗宾的存在，阿谢尔最终还是决定保留这个问题。

被像是看渣男一样看着，提姆的唇角抽了抽，他瞄了眼神谕，红发的女性还坐在电脑前，并没对阿谢尔有些侵犯边界的发言做出反应。

意思就是他来做决定吗？提姆叹了口气：“蝙蝠侠查到了米歇尔·韦斯特菲尔德的信用卡近几天在哥谭有消费记录，正在追查她的踪迹，好确保不会有更多病原体泄露。”

只是追查踪迹吗——阿谢尔不太信：“追查踪迹这种事需要两个肌肉大——壮汉吗？你更合适吧？”

神谕转了下轮椅。

“……”问得好，他也想问呢。提姆摊开手，半抱怨地解释，“前两天解决那伙人贩子最后的漏网之鱼时受了点小伤，蝙蝠侠不让我出门。”

“你说的一点都对，不让你出门可能的确是蝙蝠侠和红头罩的问题。”神谕突然插入对话中，“如果你坚持认为差点被动地做一台全菌剖腹产手术算‘小伤’的话。”

“？？？”这下阿谢尔是真的非常惊讶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提姆，视线下移到那身红黑相间的作战服紧紧包裹着的腹部，“你没戴幸运戒指吗！？”

有幸运戒指在，怎么会被伤到——不对。

难道是——

“——戴了。”提姆轻描淡写地说，“还好一直都戴着，所以那把刀没能成功让我生出我的脾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