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苹果气泡冰茶，正常冰不加糖。”来人眉眼弯弯地点单，“能单独给我挖一颗布蕾放在上面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阿谢尔也笑起来，语调惊喜，“提米，你怎么突然自己来了？”

提姆耸耸肩，走到吧台前坐下，他穿得厚，星星果茶店铺里的温度没那么低，于是脱了外罩的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棕色毛线衫和白色衬衫，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大学生：“昨天回去得早，今天也没什么课，刚好下课之后来看看店里的情况。”

说着，他又微微站起身，视线掠过吧台，看向里面的小票塔：“生意不错嘛。”

“还好还好。”正在挖布蕾的阿谢尔轻哼一声，表情有些得意，“老顾客都固定了，最近水果气泡系列卖得也好，有不少来尝鲜的新顾客呢。”

“我知道。”提姆点头，“你给杰森拍的那套照片不错。”

“……”阿谢尔清了清嗓子，“说起来，你今天怎么没跟——那位一起研究那些石头？”

“切割和找氪星样本需要时间——肯特先生要晚上才能下班过来呢。”提姆眨眨眼，看向沉默的兰波，“下午好，亚蒂。”

“下午好。”兰波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了然地收回视线，“看来你和他已经谈过了。”

而且结果不错，大概是让蝙蝠侠同意了一些对哥谭巡查的新分配方案，或是达成了部分区域监管权的交接——不然今天也不会情绪这么高涨。

“还好吧。”提姆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他接过阿谢尔递来的冰茶，挖了勺布蕾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视线挪开的瞬间，扫到了摆在一旁的报纸，“ID-7病毒杀人案？”

“嗯，要庭审了。”阿谢尔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提姆沉默了一瞬，嘴角轻轻向下撇去：“不会死刑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而且没等阿谢尔反问，就又滔滔不绝地往下说起来：“尼威尔·里德在报警后第一时间接受了全身查验，当时的神经和激素水平都仍明显与正常人不同——这种明确地、被动式地杀人案件，有一个很接近的可参考的前例。”

提姆顿了下，用勺子搅了搅冰茶，布蕾底部化开的部分像花朵般绽放着融进茶中：“灰狗巴士杀人案*。”

“……啊！”阿谢尔猛地瞪大眼睛——他听说过这个案件，“那个精神分裂患者杀人分尸食尸的案子？”

回想起灰狗巴士杀人案的审判过程和结果，阿谢尔恍然大悟地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确实诶。如果参考灰狗巴士杀人案的话，尼威尔·里德的状态与那个犯人的状态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都是不受控，且非主观意愿的杀人，还都在清醒后主动投案，表现出积极地认罪甚至自杀倾向——这样说来，阿谢尔摸摸下巴：“等德里回来，他就是高级法律顾问了。”

“可以让他多给你点小费。”兰波把POS机摆在提姆面前，“记得付款，德雷克少爷。”

提姆：“……”

提姆掏出手机碰了一下POS机，嘟囔着抱怨：“好小气啊亚蒂，就不能当你请我的吗？或者算是阿什送我的。”

“咳咳，这个不行。”回答的是阿谢尔，“营业额是很重要的——嗯，很重要的。”

人清闲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能聊很久，提姆慢悠悠地吃完了整颗布蕾，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喝冰茶，话题也从ID-7病毒杀人案转到哥谭大学的课程，又从课程转到宿舍，最后转回蝙蝠洞。

阿谢尔很想参观蝙蝠洞，但他实在不太想面对严肃状态的蝙蝠侠。

“那简单。”提姆给他打包票，“这几天要研究那些石头，我抽空找个借口带你过去——反正你的鉴别能力确实比机器强，而且人也靠谱，他会同意的。”

“没有没有。”阿谢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靠外力鉴定——咳，嗯，还是提米你比较厉害。”

阿谢尔真情实感地说：“像‘白葡萄牙人’的情况，还有氪石的信息这些，你都能靠自己的能力找到情报，实在是太厉害了。”

“……？”

空气好安静，阿谢尔看看提姆，又看看兰波，迟疑地再次开口：“怎么了？”

他有说错什么话吗？不就是商业互夸了一下提姆吗？

“……不，没什么，谢谢。”提姆站起身来，蓦地冷笑一声，“是我搞错了一些事情。”

比如“白葡萄牙人”的运载信息和那个俄罗斯佣兵的行踪为什么那么容易查到，再比如氪石的实验数据这种理应绝密的消息……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加密等级极低的、莱克斯集团旗下的实验室的实验报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