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尔很兴奋——兰波的夸奖是一方面，连着两天的好天气让营业额回到峰值，今天就可以开始建设磨坊是另一方面，两个原因叠加在一起，让他兴奋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夜色渐深也没能睡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昏黄的光，脑子里盘算着磨坊建好之后该怎么安排各种原材料的加工，又该怎么扩大仓库面积，以及接下来要买的第一台加工器到底选什么……越想越精神，明明都克制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是没有丝毫困意。

“啊啊啊不行。”阿谢尔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断催眠自己——明天还要一早去开门营业，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

床晃了一下。

阿谢尔猛地睁开眼。

床又晃了一下。

紧接着第三下第四下——不仅是床，窗户的玻璃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阿谢尔“噌”地弹跳起来，拖鞋都没穿，大跨步走到门口，碰一下拽开门。

“米德尔！亚蒂！”

哥谭这个位置居然会地震吗！？

“不是地震。”

兰波牵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米德尔从另一间卧室里走出来，神色有些凝重，他看了眼阿谢尔：“看看有没有新闻推送。”

阿谢尔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跑回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锁屏界面已经刷出了好几条来自不同APP的推送消息——

【米勒港突发爆炸！】

【直击现场！米勒港大爆炸！】

【米勒港货轮燃烧画面！】

发生了什么！？

阿谢尔指尖发凉。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害怕爆炸这件事本身，实在是上个世界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差点被炸死的事情给他留下太大的心理阴影——说真的，要不是他当时因为刚到第一个世界足够谨慎，一直戴着凤凰戒指，说不定真就死在那场爆炸里了。

他看了兰波一眼：“我……”

“打电话给提姆吧。”兰波明白他想说什么，“应该不是普通的爆炸问题。”

“……嗯。”阿谢尔点点头，划开手机，找到提姆的联系方式拨了出去。

嘟——嘟——嘟——

声音响了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提姆的声音——与风声和金属碰撞声一起：“阿什？”

他似乎在忙，语速比平时快得多：“怎么了？爆炸余波震到了新城区？啧……你们还好吗？”

“嗯——没事。”阿谢尔直奔主题，“不是普通爆炸——你在现场，对吧？”

“……那倒没有。”提姆无奈地笑起来，“我要是在现场，现在恐怕接不了你的电话。但你说得对。”

他似乎扭头跟人说了什么，声音忽然远离，又在下一刻靠近：“是蝙蝠侠和超人。”

阿谢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吧？他们还是打起来了！？”

“没有。”提姆顿了顿，语气微妙，“至少现在是没有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们本来在夜巡，没比你提前多久发现爆炸的事情。”

说着，他严肃地叮嘱阿谢尔：“你们别出门，关好窗，虽然不确定——但或许还会有下一次爆炸。”

“那你呢？”阿谢尔皱着眉头，“提米，你们也都是普通人——”

“——放心，我们有分寸，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没办法接你的电话。”提姆轻笑，背景里斯蒂芬妮遥遥的喊了声“红罗宾！”，他匆忙再开口，“就这样吧，我们——”

提姆的声音卡住了，片刻后，他才轻声说了句“再见”，电话被动地断开。

阿谢尔满头雾水地皱巴着脸，一旁听完全程的兰波毫不意外地挑挑眉：“放心，你应该相信超人。”

“……”他是很想，但担心朋友是下意识的，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送报员骑着车把报纸扔到刚开门的星星果茶前台，阿谢尔才知道昨晚提姆为什么忽然沉默。

“……哇。”看着《哥谭公报》《哥谭环球报》和《星球日报》难得一见的统一头版头条，阿谢尔真心实意地感叹起来，“他们俩进展好快啊。”

他果然是白担心了——只能说不愧是终将成为世界第一搭档的两个人。

杰森：“……”

杰森的脸色有点发黑，手里的打蛋器转得飞快：“蝙蝠侠只是没办法自己飞行而已——充其量也就是找了个自动飞行器。”

“？”

阿谢尔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又重新看了眼占据三家报纸头版头条的那张照片——哥谭漆黑如墨的夜色中，超人鲜红的披风像张扬的旗帜，他一只手揽住蝙蝠侠的腰，另一只手横在身前，挡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未知的炮弹与氪星人的身体相撞，溅射出绿白交织的火花，照亮了那张如神祇般俊美的脸，也照亮了蝙蝠侠紧抿的唇角。

阿谢尔又一目十行地扫了眼报道：照片拍摄后没过多久，超人就踉踉跄跄地带着蝙蝠侠降落在一个楼顶，而后两人乘着蝙蝠车一同离开。

唔……充当飞行器吗？怎么看都感觉蝙蝠侠已经很信任超人了的样子。

但是嘛——有些话在毒唯面前说不得。

“好吧。”阿谢尔哼哼两声，用一副了然的表情摇摇头，沉默片刻后，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但你总要接受的，杰伊——蝙蝠侠和超人会成为很好的搭档。”

碰！

杰森把切柠檬的刀剁进了案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