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式的开场时间是七点。
“布鲁斯·韦恩呢?”阿谢尔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马上就七点了诶。”
他可是提前关了星星果茶过来的,要是布鲁斯·韦恩放鸽子的话,不仅杰森那边的换水果任务完不成,他还要损失星星果茶一整个下午的营业额——一整个下午!
“难道真要等到七点整——”
阿谢尔的话音未落,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侧目,连端着香槟的侍者都下意识放慢脚步。
“他来了。”提姆抿了口无酒精的鸡尾酒。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朝着两侧分开,阿谢尔抬眼望过去——的确是布鲁斯·韦恩。
黑色西装三件套,剪裁利落,肩线平直,腰线收紧。他微笑着,眼角便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纹路,给那张甜蜜又英俊的脸增添了岁月沉淀的韵味。鬓角的银发并未被刻意遮掩,在暖色调的水晶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哦、老天。
好熟悉的……
阿谢尔的眼神有些呆滞地盯着布鲁斯·韦恩的背影——他走进来后没怎么停留,就与一位白发老妇人低声交谈起来,从阿谢尔的角度看过去,那张脸的侧脸线条被灯光勾勒得愈发迷人,花纹精致的领带下,浅灰色衬衫呈现出被撑开的饱满纹理。
怎么说呢,衬衫的扣子好像有点太辛苦了。
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后,阿谢尔收回目光,却又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兰波的胸口——平平整整、严严实实、直线一条的长款西装。
兰波在第0.01秒就察觉到阿谢尔的注视,他端着酒杯的手僵了一瞬,额角瞬间冒出几根青筋。
"阿谢尔·玛格丽特·奈特。"
"对不起。"阿谢尔非常迅速地认错,停顿片刻后,又补了一句,态度真诚,“亚蒂,你今天很好看。”
……他根本就没换衣服,只是换了个外套,又把平时的方格围巾换成了纯色款——这家伙到底对大块肌肉有什么执念?
兰波闭上眼睛又睁开,无语地转了个身。
斯蒂芬妮从提姆身侧探出头来,压低声音:"怎么了?"
“没事。”阿谢尔心虚地低下头。
为了避免被看出端倪,晚宴开始后,四人的位置分开,且都和布鲁斯·韦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尤其是提姆。
躲在角落里的阿谢尔一边啃着水果挞,看着提姆拽着斯蒂芬妮一起,绕着圈躲着布鲁斯走,还要装作无事地和人交谈的样子,颇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提姆很喜欢韦恩先生?”
不然怎么给自己的小队都取名叫罗宾小队。
“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
何况提姆跟布鲁斯之间还有很多旁人不知——或许罗宾知道——的交谈。
——也可能是争吵。
兰波垂着眼眸,轻啜杯中的香槟:“而且我们今天最好别跟他有任何接触。”
只要认真看着他,别让他走出视野范围就行。
好在布鲁斯·韦恩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只是从宴会厅的这头走到那头,像一个真正的花花公子般与人毫无营养地调笑,时间也随着他的脚步一分一秒地过去。阿谢尔吃光了手里的水果挞,还打算再拿第七块的时候,杰森的信息发了过来。
“Y”——顺利结束的意思。
提姆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向兰波的方向,蓝色与绿色的两双眼眸对视一瞬,兰波朝一旁走了两步,拍拍阿谢尔的肩膀。
“走吧。”
他们的任务结束了。
——————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湖畔别墅的客厅。
“昨晚的入侵者还没找到踪迹?”布鲁斯·韦恩坐在餐桌前,一边擦着还有些湿意的发尾,一边挑眉看向自家管家,“阿福,你老了。”
“呵。”阿尔弗雷德微笑,“恕我直言,老爷——这里的防盗系统本就不够完善。”
况且这还是布鲁斯自己的意思——太完美的防守会令人起疑,毕竟布鲁斯·韦恩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
阿尔弗雷德把餐车推到桌前,取下盛着煎蛋、培根和吐司的盘子,然后把一整杯黄绿色的蔬果汁递到布鲁斯面前:“厨房的食材全部处理过了,早餐用的是今早送来的新食材——随机更换了新的供应商,也都重新检查过。”
蔬果汁。
布鲁斯几不可察地瘪了下嘴,随后接过玻璃杯一饮而尽。
他喝得太快,快到差点就忽视这杯蔬果汁与往常不太相同的口感——更加丝滑也更加清爽,带着说不清的凉意,让整个胸腔和腹腔都瞬间舒适起来,甚至就连隐隐作痛的额头都一瞬间变得清明许多。
“?”布鲁斯的表情奇怪得过分明显,阿尔弗雷德愣了下,立刻开口询问,“老爷?果汁有问题?”
“……不,只是——”
布鲁斯的话没有说完。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猛地张大到极致,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餐桌对面的空位——原本应该是空位的地方。
深红、暗绿与黑色交织的战斗服,被夸赞帅气后撒着娇索要的同款披风,黑鸦一样的、微微翘起的短发,以及一双情绪复杂又透彻的蓝色眼睛。
“老爷?”
阿尔弗雷德顺着布鲁斯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事先声明。”飘坐在椅子上的罗宾举起一根手指,“我可不是幻觉哦,布鲁斯。”
咔嚓。
布鲁斯捏碎了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