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用指尖轻轻地敲着桌子，他看着通讯频道中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发出的讯息，抿抿嘴，简短地回复后，再次打开话筒：“我想我们应该一条一条地来——先说第一条吧，奈特先生。”
他问道：“您很清楚柠檬水——不只是柠檬水，还有珍珠奶茶和蔓越莓果茶，都拥有特殊效果，且知道这种特殊效果的来源，对吗？”
“对。”阿谢尔坦诚地说。
提姆：“但能让人见鬼的事情，您也是直到今天才发现？”
阿谢尔：“嗯。”
提姆：“那您能告知原因——”
“——等一下。”
杰森打断了提姆的问题。
阿谢尔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杰伊？”
“……你为什么知道见鬼的事情。”杰森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牙齿又开始咬得咯吱作响，“提摩西，回答我——你为什么知道见鬼的事情。”
“哦，那个。”提姆轻描淡写地说，“我装了监控。”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在我家装监控！”杰森气得差点又蹦起来。
提姆语速飞快地反驳：“这是必要的保障——如果不是我装了监控，你今天的莽撞行为很可能就会给自己，甚至给我们所有人带来危险！”
杰森：“……”
根本就是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他看向阿谢尔，想要获取一些认同：“正常人会在同伴家里装监控吗！？”
很可惜——阿谢尔点了点头。
不仅是阿谢尔点了头，一旁的兰波也露出赞同的表情。只有少年鬼魂摇摇头，安抚似的拍了拍杰森的肩膀。
【小鸭宝宝也是好心啦。】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反正他也不会故意看你洗澡之类的，只是怕你出事而已，不要太生气，生气伤身体……】
“……”
这里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啊！
杰森气得想笑。
但提姆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很想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跟杰森吵架，他径直岔开话题，简短地说明身份，并提出了几点想法。
阿谢尔对他的责问接受良好——不管怎么说，目前的场面确实是星星果茶造成的。
这也是他的重大失误。
在鹈鹕镇给阿比他们送饮料的时候，阿谢尔从没考虑过这些——星露谷的世界存在魔法，魔法会让一切合理化。而上个世界过分短暂的四天生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始摘柠檬。
所以，即便星星果茶已经在这个世界正式营业这么久了，阿谢尔依然没思考过饮品们的特殊能力——不包括突然发现的能激活体力条——会造成的问题。
非常不谨慎、不专业、容易坑自己的操作。
想到这里，阿谢尔瞄了眼兰波，不自觉地嘴角朝下，显出些许委屈。兰波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瞬，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地替阿谢尔解释。
“饮品的特殊能力只会对拥有特殊基因的人生效——这种人在人类世界中极其罕见，所以我们确实没考虑到会出现像杰伊一样的情况。”他看着杰森，语气真诚，“对你造成困扰，十分抱歉。”
特殊基因哇？
阿谢尔的眼睛转了半圈，面不改色地接着兰波的话往下说：“是的，特殊基因的携带者在人群中的比例是数千万分之一的量级，而且我拥有辨认特殊基因携带者的能力，所以——我们不会关闭星星果茶。”
他将鹈鹕镇视作家乡，因而很能理解在自我介绍中都把“哥谭”作为义警前缀的杰森和提姆，在面对星星果茶的问题上时持有的过分严肃和谨慎的态度。
但关闭星星果茶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也绝不会更改饮品的原材料。
“虽然很抱歉，但提姆——你提出的那些建议，我基本都不能采纳。”阿谢尔态度坚定，“我会减少每天的备货量，并取消与外送平台的协议，改成自己配送，确保能检测每个顾客的情况。”
如此一来，就算又有像杰森一样的情况出现，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控制局面——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
另一头，提姆的表情也很严肃，他把嘴抿成一条直线，沉默良久后，才缓缓答复：“……好。”
“但杰伊可以留在店里。”阿谢尔顿了下，恢复平日里轻松的语调，“他可以留下来监督我哦——我不介意的。”
并不是想要多一个劳动力呢，嗯嗯。
杰森翻了个白眼。
——————
问题暂时解决，空气重新轻快流动的客厅内，被忽视许久、沉默看戏的少年鬼魂拿着自己的胳膊敲了敲茶几。
——当然，他没敲到，胳膊直接穿了过去。
不过这动作已经足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我呢？】少年鬼魂饶有兴致地歪着头，【我是不是也可以留在这里？】
他实在太久没跟人说过话了，每次一开口，就总是像停不下来。
【虽然我没办法碰到人，但我可以看单号、记单号、背配方之类的，也可以监督奈特先生和兰波先生哦，我还会飞会穿墙——】少年鬼魂拍拍手，【——还能帮你们看着小米德呢！】
少年鬼魂这番话说下来，阿谢尔说不心动是假的——米德尔和兰波一样，都是他带着偷渡到这个世界的纯黑户，没有户籍信息，没办法正常上学，兰波每天只上下午班，就是为了省出上午的时间照看米德尔。
现在有杰森，上午两个人，下午两个人，店铺不扩张的情况下肯定够用了，如果能再给米德尔找一个玩伴兼英语老师……
阿谢尔眼睛亮晶晶：“非常可以！”
【对吧对吧。】少年鬼魂得意地轻哼，【那我以后每天下午就都过来找小米迪玩哦。】
“可以可以！——哦对了。”阿谢尔停止点头，“都忘了问了，怎么称呼呀？”
【……】似乎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少年鬼魂怔了下，【我……】
一旁的杰森看着他，脸颊的肌肉颤了颤。
“喊他罗宾就行。”
杰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