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向宁苦笑不得,路过的行人都对严茂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在这个偏远的惠海镇,严茂的热度甚至高过简余,毕竟一个名牌大学生的含金量实在太高。
严茂本就社恐,站在摊位旁边,双手局促地攥着裤子双侧的口袋,越多人看他就越拘谨,他越拘谨就越吸引人来看,属实是恶性循环了。
简向宁都想着要不算了吧,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行。
“茂子,我和你讲,营销的第一步就是脸皮要厚,不要怕他人的拒绝。”简向宁将严茂拉到一边,“你要迈出第一步。这样,你走到王婶面前,向她介绍这种虾。”
“特点是、是什么。”严茂看向简余,“被这么多人看着,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害怕?”
几步远的距离,好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围着坐在轮椅上的简余,对他嘘寒问暖。
而简余大大方方地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毯子,并且向他们介绍地上放着的艾豆包菜和简氏白虾。
“因为他并不过度在意他的不完美。”简向宁像当初别人教他的那样教严茂,“没有人一开始就做到尽如人意,即使一件事、一份工作做久了,也会有人不满意的,所以你就大胆去做。”
“那这个虾的特点就是头大,身子白,是吧?”严茂扶了扶眼镜,“不好意思,我是理科生,描述得有点直白。”
“你说的也……没错。”这确实很有严茂特色,简向宁想保留他这种特点,“直白点好,加上一句,有膏,定价的话一斤是五十块。”
目前市面上个头比较大的大头虾价格是在五六十,白虾的价格大概是三四十块一斤,那他干脆还是折中一下,就定价五十。
不仅听起来比大头虾便宜,而且前来采购的中老年人能轻易记住价格并且起到传播作用。
要不说卖这种淡水大头虾很适合他呢,海鲜摊主乃至其他摊位都没卖大头虾,也就没有抢其他人生意的嫌疑。
“有膏,一斤五十,大头。”
严茂把他的话听进脑子里,不断重复,再原地踱步练习后,他直接弯腰随机捞起一只虾。
他捏着正做卷腹的简氏白虾大步越过人群来到正挑五花肉的王婶面前。
严茂义正言辞道:“王婶,你看这只虾,大头、有膏,一斤五十,您看如何。”
“哎呦吓死我了!”王婶猝不及防被一只身旁的虾吓了一跳,捂着胸口上下审视,“你怎么在这里卖东西,这虾,你姐夫的?”
“我朋友的。”严茂说,“有、有膏的,您买吗?”
王婶道:“你刚说一斤多少钱来着?”
“五十。”
“这么贵?!”王婶道,“你姐夫那里卖虾一斤三四十!”
王婶这样一吼,周遭的人齐齐看了过来,严茂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简向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上前插.入二人的对话。
“婶,这个虾是大头虾变种,就这个大头壳,里头全是膏,肉质又是Q弹的,不会软绵绵的,感觉要烂掉。”
他曲起手敲了敲虾壳,“价格绝对是实惠,今天第一天卖,后头可能会涨价。这个虾您得去试试,保准您吃完还要来买。”
“别的大头虾虾身乌青色,你这个怎么是白的?”王婶疑道,“该不会你拿死虾卖吧。”
王嫂分明已经知道这虾品质是值这个价的,但还是会说几句贬低的话让他“留住”她,给她降价。
简向宁也不恼,微笑道:“不可能的事情,吃过便知。”
“那行吧,一斤。”王嫂在绣花的钱袋子里抽出一张红的,“我就不弯腰去挑了,你给我挑好的,你们年轻人出来做生意也不容易。”
有了王嫂开头,其他人陆陆续续上前来买,但还是主要是简向宁在介绍,严茂在一旁边听边装虾,简余则在一旁主要卖包菜。
今天整体还是很顺,很快又清摊了。
严茂在一旁默默地记,也有在学简向宁的营销话术。
“虾两千,包菜一百六。”严茂亮出手机,“成本?”
今天的虾因为有系统加持,因此这全是净利润。
简向宁咳了一声,“直接分你五百。”
说完他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因为答应严茂卖的都算他的,但如果这样严茂肯定要和他算成本,他无法解释。
严茂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和他扯,收下了他抽的五百块现金。
他本来邀请严茂回农场吃饭,但严茂拒绝了,理由是想回家去学考研的课了。
其实他也明白严茂的心思,应该并不全是想学习了,而是觉得他花得太多了,心里负担大。
没关系,慢慢来,逐渐熟悉就好了。
他们收了摊子,在原地分开朝两头走。
简向宁推着简余走到花店门口,门关着,老板娘在里头忙活。
简向宁只好将简余放到门口,自己推门进去找人。
老板娘正在仓库里取包装袋,他敲了敲仓库开着的门。
“来了!”老板娘放下手中的工作,小跑着出门,看到是简向宁,却没看到平时被他背着的简余,神色一凝,“那位混血小哥呢?”
“他在外面等着。”简向宁说,“姐,我还想要一束郁金香,可以么?”
老板娘欲言又止,最终换了个委婉的说法,道:“今天情人节,郁金香没有了,如果你要送女朋友的话,风铃花和洋牡丹怎么样?”
“我平时不是送……”简向宁下意识反驳,然而后知后觉才发现老板娘话里有话,霎时沉默。
“姐,你说,郁金香是情人之间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