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种植区杂草被清理了,各种植物都已经施肥浇水,鱼塘也是严茂用网兜将边缘一些冒头的水藻清除了。
这位大哥的家里乱糟糟的,却把他的农场打理得这么漂亮。
他默默盘算着如果赚到第一桶金,一定要给严茂颁个大红包。
他给严茂回了信息。
[AA简家农场:谢谢大哥!咋们工资从今天就起算了,每月二十五号结算。]
每月二十五号是他先前发工资的日子,他还是保留了下来,毕竟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他回想起之前总会在二十五号的凌晨辗转等待工资到账的那一刹那,现在换成了给别人发工资,从打工人变成小老板,想想都有点激动。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徐林二人正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架烤炉,简余摇着轮椅帮忙运炭块。
他起身挤入了他们三中间,自然接管部分需要用力气的工作。
“这里在傍晚涨潮的时候也不会被淹,我留在这里守着,你们去赶海。”徐旭拍拍简向宁的肩,“你和小鱼过去吧,微宁刚刚也说不太想下海。”
“没事,我们机会还多,你们俩工作忙。”他眯了眯眼,总感觉他们三在他睡觉的背着他谈了什么,“或者我在这里,你们带小鱼过去。”
徐旭没忍住“啧”了一声,拉着他就往海里冲,“哥们,你下海吧你!”
简向宁:?
徐旭直接抄起工具箱里的铲子,拉着他一路狂奔。
他回头看了眼林微宁和简余,被徐旭摁着头往礁石边冲。
“生蚝,哥们你看!”徐旭激动地指着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蚝,“撬点回去烤!”
眼看徐旭撸起裤腿就往下爬,简向宁忙揪住他,“你刚是不是有话想说?”
“你撬不撬?”徐旭嘴角的笑收了些,“边撬边说,别浪费时间,待会涨潮了就撬不得了。”
“行。”他也不是个爱磨蹭的人,正巧穿着短裤,也跟着往下攀。
生蚝在礁石上贴了一圈,他们优先选个头大的生蚝,小的留下继续长。
他们带的铲子不是专用蚝刀,只能用铲子尖尖,找生蚝底部和礁石接触的缝隙下铲,还要避免铲刃打滑割手。
以礁石作为支点,简向宁将铲子尖戳进缝隙,然后握着手柄往下压。
“咔”,蚝的固着丝被撬断,他伸手接住一个半个手掌大的蚝,他左右手交替,把蚝和徐旭撬下来的一起堆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礁石上。
“你不觉得鱼仔对你有点不一样吗?”徐旭压着手柄,尾调因为用力而颤抖,“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答案在徐旭看来一定非常明显,但他偏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他哥。”简向宁打算绕开这个话题,“当然会不一样。”
没想到一向懂得人情世故的徐旭却没有顺着他的台阶往下爬,对这个问题表现得格外执着。
徐旭把生蚝垒起,没有正眼看他,“微宁偷偷和我说,你的小鱼可能轻度抑郁,大概率是因为你。”
“抑郁?”简向宁停下手里的动作,“因为我?”
“啊,你没看出来?”徐旭瞥了他一眼,“那句歌怎么唱来着,他的眼里都是你~都是年轻人,我又不是中老年人接受不了这种关系,况且现在很多中老年人也都能接受了。”
“他是我弟。”简向宁重复道,“我弟。”
“不是你说的表弟吧?”徐旭笑道,“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诓我。总之,微宁说,你还是得多顺着简余,然后多注意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简余的心思很细腻,而且很敏感。”
简向宁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徐旭会好好去思考。
正确引导简余,确实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们又接着撬了几个大点的蚝,叠着抱在怀里往“营地”的方向往回走,远远就看到那边已经升起了烟。
他们没有再接着讨论这个话题,徐旭明白自己作为外人,也不好过度介入他人的感情生活,他们再次聊了一些生意上和政策上的事。
“营地”的烟不大,袅袅的一缕,被海风扯得歪斜。
走近了才看清,简余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一把串好的鸡肉,看起来表皮已经烤了有一会。
他翻面的时候,手腕转动,动作缓慢。
几个小孩取缔了本该属于他和徐旭的位置,围在简余身旁伸长了脖子往炉子上瞟,随后又在简余旁边嬉闹,唯有一个蹲着的孩子格格不入。
一种令他胆寒的预感让他脚步停了一秒,然后往简余身旁狂奔。
然而已经晚了,蹲着的小孩问了一句,“哥哥,你腿上的毯子是干什么的呀,我看看。”
随后小孩忽然伸手去够简余搭在腿上的毯子,往上一提。
海风在那一刻正好掠过,把毯子整个掀了上来,白色流苏晃动,像被冲上岸的贝壳。
他呆在原地,呼喊随着浪头拍来的声响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