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一溜烟跑了,在人群里左窜右窜,转眼间没了影。
三个镇政府的女生赶着去上班,也匆匆买了些蔬菜,说是能先借放在食堂。
上班的人群散去后,他从农场里拉来的蔬菜也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还剩两根竹笋和一根玉米,他给了隔壁水果摊的摊主。
收摊时他又看到摆在角落的红塑料袋,叹了口气。
只能下次遇到她时再给她一些其他的东西作为回礼了。
他低头看了眼花螺,今年的花螺个头都不大,这袋子里的也同样,但都是活的。
花螺这东西不像其他贝类是有着分叉的触角,而是伸着软嫩的足,像鲍鱼一样吸附在岩壁。
对了,系统之前是不是说过,可以养殖海物了?
他一边将椅子折叠放到推车上,一边低声问道:“系统,我是不是也可以养花螺?”
【宿主,系统是具备养殖花螺的条件的,但您目前不具备养殖花螺的条件哦。】
简向宁:“……有道理。”
花螺和鲍鱼的养殖说白了都是内陆养殖,养殖池都需要建在海边,每天都需要更换海水,直到它们大小足够,可以放到海里继续养。
农场里没有可以做养殖池的地方,他也没办法雇工每天清洗花螺池。
虽然惠海镇是有相关政策的,特别是针对于惠海的前岸村,但现阶段还是先经营好自己的小农场吧。
简向宁拍拍手上的灰,又在身上擦了擦,这才弯腰拉起竹篓背带,将简余重新背起。
趁此机会,他反手拉住简余的手,斜眼端详简余的手腕,用指腹摩挲那道刺目的红痕,“小鱼,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他以为还得一顿好哄,没想到简余很轻易地就原谅他,只是软软的、带着鼻音道:“哥,我知道。”
接着简余又说:“他刚刚揪住我的鱼尾往外扯,很疼,而且……”
由于当过客户经理的原因,简向宁见过的客户千千万,因此已经练就了无论事态如何都笑脸迎人的能力。
但他此刻垮着脸,牙齿紧咬着。
他觉得自己是有什么受.虐倾向,非要简余刮一阵大风来扇到他清醒。
简余越是服软,越是听话,他就越是觉得心里有根刺。
他往T的主干道走,拉着背带往身旁贴了贴,用力到他的肩颈发酸。
简向宁问道:“而且什么?”
简余突然往前倾身,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垂下,指尖恰巧轻柔搭在他的锁骨上。
他的身体肌肉霎时僵硬了,腿灌铅似的迈不出去,看着因为简余的贴近而散在前胸的白色卷发,他握紧了拳头。
“而且鱼尾是人鱼非常珍贵的东西,不能被别人摸到。”简余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至少我的创造人是这么说的。”
简向宁一时不知道哪一个信息点更为重要。
首先他这几天都摸了简余的鱼尾,这笔账简余应该都算着。
其次为什么有“创始人”这样小众的名词,简余不是一开始就是农场的守护神吗?
他率先捕捉到的关于鱼尾的,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从后者找话题。
“创始人?”简向宁问道,“你和系统是谁创造出来的?”
“在詹姆之前……”简余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忘记叫什么了,是整个家族的起源。”
“家族?”简向宁一头雾水,“我的吗?”
“锈湖家族。”简余说,“你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关于简余说的“锈湖家族”,简向宁从未从任何人口中听说过,但再追问,简余就是一概不知。
“哥,我想要一朵花。”简余突然说,“上次那种,好吗?”
简向宁暂时摒弃关于家族的想法,转而在脑海里搜寻简余要的花,“上次那种?郁金香吗?”
简余点了点头,头发扫在他的侧脸,“哥,可以买给我吗?”
简向宁不知道为什么简余突然提及这种花,只知道简余的声音太软,由不得他不答应。
没想到今天结束得这么快,收摊时太阳恰巧从侧边照来,热意逐渐从脖颈窜起。
他将小推车暂时先存放在摊位,背着简余,低着头往花店门口走。
他突然发现惠海镇集市的地面是用一块一块石板搭出来的,不似西方城市的砖瓦路,也不是国内大城市那样的沥青水泥路。
他摸了一把口袋里的碎钱,这是上了年纪的阿婆阿叔们给的,他今天没想到这件事,差点找不出零钱可以换。
走到花店门口时,花店老板娘才刚开张,正坐在店门口的塑料矮椅上包花束。
看到他和简余时,老板娘怔愣了片刻。
简向宁直了直腰板,“你好,我想买一束郁金香。”
“哥。”简余却拉住他的袖子,“一支就好,一束花太贵了。”
他想了想,今天的营业额除去农场费用和生活费用,买一束花得花上两百块钱,但他不至于连一束花都买不起。
他刚想说没事,但或许是看出他的迟疑,简余将身子往外探,对老板娘喊道:“一支就够了。”
“好的。”老板娘从里面挑出两支饱满的,“这两支,给你们打折。”
简向宁笑了笑接过花,直接从包装上抽出花插进简余的耳后,对老板娘道谢。
“真是兄弟吗。”
老板娘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话,简向宁听不大清,好像是说“懂不懂”,扭头时果然老板娘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撩完简余头发后离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