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大哥,你在骄傲什么。
李璟有些无奈,她好像个家世很好的纨绔啊,这风景她看不懂,但也许别人能心生感慨写两句诗呢?
“别吵了,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来就是。”
楼上传来女童清亮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
卢焕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顺着声音抬头向上询去,在看清是谁后,不自觉地微微瞪大眼睛。
“大郎你怎么了?”卢翰也跟着抬头,见是个玉雪漂亮的小娘子,再见卢焕的样子,自以为看透了少年的慕艾心思。
“莫非你对人家小娘子一见钟情了?咱们卢氏可是清贵人家,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的……”
卢翰的嘴皮子快得不行,卢焕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李璟带来的侍卫脸更是黑如锅底。
什么叫他们陪公主出去逛一圈,公主就被莫名其妙的人看上了?
“翰兄莫要胡言乱语!”卢焕耳朵红得几欲滴血,“怎可坏公主清誉,焕同公主年纪尚小……”
我在说什么啊……卢焕声音越来越小,这简直就是越描越黑,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同公主根本就没见过几面,他们最多算朋友。
公主?卢翰看着面前的侍卫,再看着上面笑意盈盈的女童,相比于卢焕心灵的死亡,他可以迎来身体的死亡了。
“文昭。”李璟好兴致地支着窗,“都上来吧。”
侍卫们对卢翰和卢焕进行搜身,确认没有可疑物品之后,留两人在下面看守,其余人陪着卢焕二人一起上去。
鹳雀楼没有地龙,也不算暖和,不过相比于外面直吹冷风,关窗之后,楼内的空气显然要柔和不少。
卢焕和卢翰上来先执一个标准的官礼。
“刚才唐突,还请公主莫要怪罪。”卢翰没有起身,面带歉意。
“无妨,我没在意。”李璟笑笑转移话题,避免二人太过尴尬。
“文昭怎么在蒲州?”
“秋收前出门游学,拜访族亲。”卢焕语气又轻又快,“听闻陛下近日冬巡路过此处,没想到公主也在。”
李璟看着卢焕,忽然想起,卢远泽也姓卢,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她一向属于行动派,怎么想的就怎么问出来。
卢焕老实回答:“硬要说的话,是族亲的族亲。”
都不知道族到哪支去了。
那就是有关系,李璟心想,怪不得这案子到卢远泽身上就不再继续查了,她还以为怎么也得再往上查两级,原来是顾忌一家连一家。
李璟指指墙上的诗:“你们大概也是为此而来的吧。”
卢焕顺着李璟手指的方向走过去,那是一片有些斑驳的墨迹,周围还有其他人提的小诗。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卢焕将墙壁旁边的窗子推开,入目是夕阳红色光直直打过来,云雾缭绕,隐于山峦。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李璟凑的近些,同卢焕有两步距离:“其实三楼和二楼看见的没什么差别。站得高,也未必看得就一定远,看得远,也未必够得到、管得着。”
“公主不用试探臣,”卢焕有些无奈,又有些被怀疑的委屈,“臣家风一向清正,家中从小就教导臣要成为对社稷有用的栋梁之材,臣实不知。”
李璟不好意思地后退两步:“文昭不要多心,我就问问。”
“你什么时候回长安?”
“过几日应该会去绛州,然后再回长安。”
“跟冬巡路径一样呢,兴许还能碰到。”李璟瞧着天色开始变暗,“时辰不早我先走一步,再晚阿耶阿娘该急了。”
李璟同二人道别,“玩的开心。”
今日带的侍卫不是千牛卫,是冬巡护行的普通官兵,他们不认识卢焕,自然要上报给李隆基。
李隆基今日得空,正在武惠妃帐中等李璟回来用晚膳。
今日吃骨汤暖锅,锅下炭火微红,锅中骨汤翻滚。
李璟就听着侍卫当面打她的小报告,李隆基却来了兴致。
“朕也觉得卢焕不错,他们这一脉门第清贵,卢蘅又嫁与武信……”
李璟瞧着李隆基要开始乱点鸳鸯谱,急忙开口:“阿耶,我才九岁。”
“卢焕朕记得也才十一。”锅中热气蒸腾,模糊了李隆基的轮廓,“好郎君不易得,有合适的就先定下。”
武惠妃轻咳一声,拉回李隆基的畅想。
“阿璟不急,您若真喜欢那卢焕,挑个别的女儿嫁过去一样。”
李隆基终于品过来,爱妃和闺女都不开心了,紧急将话往回圆。
“朕就说说,阿璟才多大,朕要是打算将她早早嫁出去,何苦找赵冬曦和哥舒翰教她那些?”
这也是实话,他确实没打算将李璟随便打发出去,这么多女儿他最亲近的就是李璟,连一母同出的李璇都比不了。
但若是有好郎君,他也是真心想为李璟指个好归宿,既然都不领情就暂时先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