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他掌握很多资料,有些实物都需要自己去看。
而在这时候,内敛细致的赤苇京治让他很快找到了方向。
“这种款式较长,束缚感也不是很明显,许多高中生都在用……
虽然好评多多,但介于之前小泽说你以前没有穿过,现在还是去换上试一试吧。”
春树顺便在来之前买了一套白色运动套装,在谢过替他看包的赤苇后,快步走进更衣室。
商店里有暖气,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春树快速穿上运动套装,到大腿的裤子。
这种露出整条腿的感觉过分久违,让他感到些许的不适。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买速干裤的原因。
他现在,已经——
完全习惯了,棒球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感觉了。
“……”
春树嘴巴张了张,眼神闪烁着忽明忽灭的星点,又像是要灭的烟火。
他只能又一次告诉自己:
习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没有办法的。
春树内心很快平静下来,抬脚,纯黑色的速干裤从小腿缓缓上拉,穿好后的束缚感刚刚好。
小泽春树穿好鞋,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愣了一瞬。
长发距离肩旁不远的少年身材高挑,两年的棒球经验让他的四肢更加白皙,肌肉线条流畅优美。
黑色的速干裤与下部的小腿黑白分明,红白色排球鞋踩在地上,俨然就是一个热爱打排球的少年模样。
但——和两年的自己,依旧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春树展开自己的双肩。
他捏了捏比左臂肌肉更明显的右臂,又勾了勾深蓝色的长发。
注视着这簇柔软的发丝,小泽春树垂下眼睛,旋即释怀地扯了扯唇。
少年轻声喟叹道:
“看来不是因为流汗,才穿速干裤呢。”
他想起来了。
……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枭谷的木兔光太郎。
看来,那个因为练习上网扣杀而流汗不止的主攻手,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酸涩味漫上舌尖,春树只得当做习惯了一样咽进嘴里。
“时间当真很宝贵啊,妈妈。”
*
对于赤苇来说,春树从进去到出来的时间是很快的。
他没多想,只当这种速度是常年换排球服养成的。
走出来的少年肌肉清晰,眉目间总是萦绕着摄人的凌厉,身上绕着赤苇觉得十分少见的矜冷气场。
毕竟小泽春树可是在在棒球场上算计了不少人的,和排球人当然有些不同。
后者是需要保持“和蔼”,以便持续与队友“友好交流”的。
不过也有特例就是了。
赤苇京治细致地用目光勾勒小泽春树泛着光亮的眼眸。他心中触动。
那是之前才见过的,幸福的流转。
因为过于热爱,所以掩藏不住,就算沉默寡言,也会从眼里中泄出来。
赤苇发自内心地叹道:“这么一看,小泽果然是个主攻手啊。
之前我妄下判断,还真是见识短浅了。”
春树摇头,只是道:“赤苇学长,谢谢。”
是在谢他帮忙挑速干裤吗?还是在谢自己对“主攻手”身份的肯定?
嗯……他想是后者。
赤苇娴熟跟上小泽春树的电波节奏,嘴上说着:
“小泽先活动一下,试试合不合适。”
“好的。”
春树试着原地后退了几步,然后理所当然地做了一个棒球传球的动作。
赤苇京治一愣。
动作是完全出于肌肉记忆的熟练,让赤苇京治一时失语。
棒球作为国球,赤苇家中的长辈十分喜欢,耳濡目染地他也对这些东西有了见解。
小泽……竟然会有这般的身经百战的气场?
一个离奇的想法在赤苇心中生起。
紧接着,小泽春树就像是从那传球动作里汲取了勇气一般,迈出了第一步。
左脚,迈出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起跳!
像是一只撕破伤口,不顾一切朝故乡发出低鸣的极寒猛兽,少年迅猛地蹬地,展胸,抬壁——
“刷——”
那一瞬间,赤苇京治好像看到一张白色球网倏然升起!
那双清冽的眼眸,不带温度地划过坐在软凳上的赤苇京治。
明明这个眼神不带目的,自然而然,但赤苇京治偏生读懂了——
主攻手在呼唤传球!
黑发俊逸少年灰蓝色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优秀的主攻手,能够激发二传手传球的兴致。这句话以前赤苇京治是不以为意的。
但如今,他算是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眼里这份亮光,将在他今后的日子里反复绽放。
这是一种发于冲动,迫切希望坚持下去的光彩。
正是这份光彩,在被木兔光太郎这个明星无私地点亮后——
又得到了主攻手的回应。
“小泽,你果然是个主攻手啊。”
无论是否有在棒球场上一展才华的经历,无论是否初次见面素未蒙面……
“以前能给你传球的人一定很高兴。”
感受着内心渴望触摸排球的冲动,这份感情不加犹疑地化为了快感,赤苇京治赞美地说道。
——以前给他传球的……是……
轻盈落地,小泽春树扯扯嘴唇。
他品味着长发散在空气里的轻盈感,浅褐色的眸子闪了闪:
“时间果然很宝贵。”
看来对他来说,这种轻盈高昂的起跳都并不令人满意么?赤苇京治佩服。
他倒是和孤爪研磨一样好奇了:
向上的,进取的猛兽,在上了高中后,究竟会归属于哪支队伍?
仙台的话。
啊。
赤苇京治突然想到那群不屑落地的猛禽。
栖息于白雪里的大鸟们,这几年可是把名气打得响响亮亮!
要论绝对的强大的话,当然还是他们吧?
“小泽,我十分期待看见你出现在东京的赛场上呢。
虽然孤爪君已经问过了,但我还是想以我的立场问一下……你真的没有决定要去哪个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