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在某个时刻还庆幸过。
“……”
想到这里,小泽春树突然把夹起的鱼块埋进饭里。
他在背下个课题的单词,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算是背不下去了。
他不是会强迫自己克制情绪投入学习的人,春树妈妈一直崇尚自由乐己的教育模式,所以他索性直接把单词本放回原处。
只能明早再背了。
从对墙练习,到用帮忙换几个托球……春树明白:在初中,男生的体质和技巧比起高中时期都更加生涩,比起打磨锋利的武器,更重要的是用三年时间打下坚实的基础。
球感是需要培养的,发球需要有网,二传手需要有人配合,自由人需要有人扣球。
主攻手需要传球——比如他和他的妈妈。
那么真正每天练习的时间,翔阳又有多少呢?
翔阳又打什么位置?
躺在床上,春树摸了摸及肩的长发,他深蓝色的发色源自于自己已经过世的妈妈,他从初中开始续,如今已经习惯了把它披着。
软软的发尾如今在跳起的时候,也不知道又是否会挡住俯视球网的视线……
小泽春树把眼睛闭上。
一夜无梦。
*
小泽春树有早练的习惯,恰好他家离雪之丘有一段十分长而笔直的道路。
这也是宫城县难得的长直道,早上车子一般不会经过。步入国二最后一学期后,春树可以说是闭着眼睛都能分秒不差地跑完。
久而久之,早起乘着没有人的时段跑过这里,这就成为了他最为喜欢的时刻。
九月的宫城县带着干冰似的爽感,六点的尘光令人心潮澎湃。
道路笔直,路上除了零星的几个路途很远的高中生骑着自行车穿梭而过,很少有人影。
小泽春树心情愉悦地跑着,保持着较快的速度,以他的体力,如今已经不会流很多汗。
没有狼狈的轻松模样,几乎是一运动就会面瘫的特性,再加上高挑的身材和完全没有初中特色的纯黑中山服——让人乍一看,还以为是高中生。
甚至对某些除了排球之外什么事情都不关心的人来说,更是像高中生!
春树对数据一类的东西很敏感,也不知道小时候是什么时候就无师自通了在心里读数,这个有趣得堪比冥想的小游戏。
他很清楚自己可以达到的时间,在路过一只睡在灰色矮墙上的奶白色的老猫时,小泽春树心下一动。
“喵~”
他认识这只猫,以前这只猫还年轻的时候喜欢追在他身后跑一跑,后面吃胖了就不追了,一到秋天就在这个矮墙上睡觉。
自己可能会超过往日的时间了……
这么想着,路过它,春树果断地加快了脚步。
这倒是他这个月以来第一次变速,或许是刚开始的时候在心里背单词,导致节奏有些混乱。
这就引得跑在后面的少年一愣,额前的黑色碎发柔顺地拂过白皙的脸颊,薄薄的汗勾勒出他清晰俊朗的面容。
他在这里跑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深蓝色头发的家伙变速。
怎么回事……今天先是魂不守舍,现在又是突然加速?
这么想着,影山飞雄平静的内心泛起了波澜。
前面的人跑过这段直道的速度和时间一直是恒定的,很有参考价值,所以影山飞雄才会间歇性跟着跑。
影山想了一下,旋即看了一眼表,很快意识到了这个人竟然每次都有在计时。
这个家伙……!是认为自己要超时了么?他居然还真的有计时?
不愿落于人后,一股无名火自影山心中升腾而起。
盯着他踩着的排球鞋,影山飞雄果断跟了上去。
良好的动态视力与一早上的“尾随”让他知道这个人很奇怪,明明脚上的排球鞋鞋底都已经磨地有些平了,包上却挂着一个张明身份的棒球挂件。
他是国见说的伪排球迷真棒球员?还是伪棒球迷真排球员?
不管如何。
那身令人不爽的冰冷气质,优越的体力,还真让人无法忽视啊——
影山冷着脸瞥了一眼躺在矮墙上的猫。
猫被他吓到了,“咻”一下窜了起来!
影山飞雄一边疑惑猫咪为什么猛地跳起来,然后呲牙咧嘴地叫唤,影山飞雄一边严肃地想:
这个人是高一的、还是高二的?
这个校服,他怎么没在附近的高中校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