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啊她恨啊,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无力。
她气的是她自己啊……
“呼、呼……嗬……”她急促的呼吸着,过于浓烈的情感冲刷过隐隐发疼的心脏令她觉得渐渐有些喘不上气,指尖微微发麻。
白皙的脸因为缺氧涨得通红,被泪水打湿的眼睫粘连在一起,几乎快要看不清。她脱力地软软坐倒在地。
“玛瑙!”
千空染上满满焦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感受到后背有一只手在一下一下帮她顺着气,千空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到了地板上,手臂揽着她,姿势几乎与拥抱无异。
她的额头抵在千空分明的锁骨上,被他半拥着拍背。明明鼻子被堵得死死的,呼吸都不畅,但她却好像又闻到了千空身上那股带着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的,清爽的又莫名很有安全感的独特气息。
“怎么了?”磁性的声音犯规的温柔。
她靠在他怀里,脸上的泪水被他用指腹轻轻拭去,指腹拂过湿润的眼角,动作轻柔的好似对待什么奇珍异宝。
明明哭的一塌糊涂却又始终一言不发的是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胡闹置气的是她,但他却没有任何抱怨,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沉默着被动接受她的情绪,又这么温柔地安慰她,拥抱她。
怎么能这样……
她几乎是不讲道理地想,他怎么能这样……
这样不就显得她更卑劣了吗?
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地、真正地了解过他的想法,无论是过去没有了解清楚千空本人是否有想要恋爱的想法就自顾自地因为爱慕而产生的追求,又或是现在这样不管不顾肆意放纵情绪地闷头大哭。
其实是她一直在利用千空的温柔吧。
仗着纤细又温柔的千空不会拒绝她,所以做出了这么多不该做,不敢做的事情。
不该这样的,玛瑙感到有些后悔。
她模模糊糊想起千空刚才别开的脸颊和冷淡无波的声音。
她想起她去找千空讲课的那天晚上。直到后来早上醒来她才发现自己在中途就睡过去了,还给千空添了那么多麻烦……明明千空那么忙碌却还要抽空出来应付她,还要照顾她。
或许千空根本没有这些有关情情爱爱的想法,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攻略。
想到这里,她越发觉得背后轻拍着她肩背的那只手就像法院里宣判有罪无罪的那柄法槌一样敲打着她的脊骨,宣告着她的罪恶。
不能再这样了。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用力直起腰杆。
尽管呼吸还未完全平复,但她还是强忍着哽咽开口,“抱歉千空,我现在给你上药。”
千空盛满担忧的红眸依旧紧随着她的动作,望着她颤抖的指尖慢慢揭开药膏上贴着的那层纱布,主动配合地把扭伤的脚伸出,等待她动作缓慢地,却执着地坚持着把所有这些收尾工作全部完成。
他想开口询问,但玛瑙似乎很累。她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双眼红肿,眉宇间满是郁色,看起来像被风吹雨打过的蔫巴小草,无精打采。
玛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沙哑,“抱歉千空,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你的脚需要静养几天。”
又是抱歉……
千空皱了皱眉。他不懂她为什么要一遍遍地道歉,明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望着那张纸白的小脸,千空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玛瑙为什么哭?为什么一再道歉?为什么态度如此反常?
是因为他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所以她不开心了吗?
他躺在不算软和的床铺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百思不得其解。
于此同时,把千空送回了家,一个人枯坐在医疗室里的玛瑙也是同样的恍惚。
她蜷起双腿,脸埋进膝盖间,整个人缩成一团。
攻略千空什么的,恋爱秘诀什么的,她现在统统不需要了。
也许目前这一阶段他们只能是朋友,这样也好。
千空身上背负了太多,他没办法停下来,也没办法轻易回头看,他必须得往前走,他还有许多必须要完成的事。
那就让她以同伴的方式去支援他、推动他,让她为他做点什么吧。
那些不该出现在这时候的感情,就该被隐藏起来。
这样……就足够了。
她闭上眼,一滴小小的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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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玛瑙对他的态度也十分微妙。
算不上躲避,反而有关工作的事情少女都会很积极地跟他交流沟通,确认出最完美的方案。休息时间也细心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尽职尽责。
好像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千空就是直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
幻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对面脸色黑沉,陷入沉思的千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欸——”
“幻为什么要叹气?”坐在他旁边的西瓜不理解,“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早已看穿一切的心灵魔术师无奈地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想到这样的笨蛋就竟然有两个就觉得头疼。”
西瓜旁边坐着歇息的杠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哈哈……我懂……”
“笨蛋?”连杠也这么说,西瓜更迷惑了。
是在说千空吗?可是千空不是笨蛋啊,虽然这几天他确实很不对劲,就像丢了魂一样,但千空好歹是他们石神村最聪明的人呢。
“说起来千空究竟是怎么了?幻你有什么办法吗?”西瓜表示孩子一副痴呆样子她很担心。
幻老师我们家千空到底怎么了?
杠也好奇地探出头,她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办法?有倒是有……”
幻站起身,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嘛……看着这两人真够让人着急的。差不多也该到我这个心灵魔术师出场的时候了,观众老爷们一定都已经等不及了。”
他一撩刘海,衣袍一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了我们失魂落魄的大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