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和琥珀在屋里玩着自制的小游戏解闷,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吵闹,玛瑙打开门一看,是半身浴血一瘸一拐的凯奈托。
隔壁的大姨扶着她,一脸着急地嚷嚷,“哎呦凯奈托!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搞得一身伤啊!”
外面风大雨大不安全,玛瑙让大姨把凯奈托先扶进室内再说。
把凯奈托放到床上一看才发现,她的肩膀上被抓了深深一道伤口,血肉模糊,流的血把包扎的布条全染成了红布。
几人看得头皮发麻,直倒吸一口凉气。玛瑙动作麻利地帮她用凉水冲洗伤口,敷上消炎的药草后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起来。
几人合力帮她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大姨见没什么可以帮忙的之后就先回了自家。玛瑙拿着毛巾一点点为嘶嘶吸着凉气的棕发女人擦干头发,又忍不住担忧发问“凯奈托,你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凯奈托苦笑两声,还有力气跟她们开玩笑,“运气不好遇到了三只豺狼,真是危险呢,差点就上天了哈哈!”
琥珀给了她一个暴栗,叉着腰,“你简直要吓死我们了!真是的!”
玛瑙也连连附和,两人站她面前狠狠教训了她一顿,非让凯奈托保证下次不去太危险的地方才肯作罢。
那时的凯奈托虽然受着伤,但还有力气跟她们打闹,还有精力给她们开玩笑。
结果第二天晚上凯奈托就发起了烧,并且高烧不退。肩上的伤口肿胀发硬,鼓起了黄白色的脓包,十分骇人。
村里的大人和玛瑙琥珀轮番照顾,日夜看守。玛瑙把她所有含有消炎解毒效用的药全部翻了出来给凯奈托试了个遍。
这些药确实起作用了,但还不够。
昏暗的房间内,狭隘的床铺上,躺着一个枯瘦的女人。几天过去了,她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棕发枯槁,眼睛光亮不再。
一个小小的铂金色脑袋趴在床边一耸一耸的,另一个郁金色的脑袋也站在一旁默默当着小水龙头。
凯奈托伸出干燥的掌心摸摸这个可爱的小脑袋,苍白干裂的嘴唇提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轻,从来没有这样柔,“小玛瑙,小琥珀,别哭呀。”
玛瑙吸溜着鼻涕,抽抽噎噎,“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呜——”
“不行,你不要死!凯奈托——”
闷头哭的琥珀也跑到床的另一边,这下好了,凯奈托两只手都得忙着运球。
“怕什么,人都要死的,我只不过死得早了点而已嘛。我可是很早就对上西天是什么感觉好奇了,这下可就能体验到了。”
话音刚落,屋内瞬间爆发出更洪亮的哭声。
“哈哈,真是有劲,这要是平时隔壁的大姨就要来找我投诉了吧。”
这个女人居然还笑得出来。
“别哭,小家伙们。我知道的,你们又勇敢,又聪明,总有一天你们会超越我的。”
“带着我的份继续走下去吧。”
最后的最后,凯奈托握着玛瑙的手,无比诚恳地说,“多亏了你的药呢玛瑙,我感觉我的伤口都不疼了。”
小玛瑙紧抓着她的手胡乱点头,啵得一下吹破了鼻涕泡。骗人,凯奈托大骗子,消炎药怎么会有止痛的效果?
“哈……哈哈……感觉眼前白花花的呢,真神奇……感觉超酷的……”
琥珀简直想揍死她,“酷个屁啊!”
她笑着,声音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浅,“也是呢……就这样死在你们面前也太不酷了。”
凯奈托一顿,把两小孩吓得赶紧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她突然十分认真地说,“说起来……我一直都很想去西南方向的山上呢,听说那里有和我的名字一样美丽的宝石……”
话题跳转地太快,两小孩都懵了。她就像往常每一次出行前跟她们告别一样,语气轻快,“下次你们也替我去看看吧。”
“我要先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胸口不再上下起伏,本该如大海般澄澈的蓝眸化为了一滩死水。
很突然,就像她每次出门前都是风风火火跑到她们面前抛下一句话然后又龙卷风一般卷走一样,一切都是那么戛然而止。
“就是这样,那家伙反反复复烧了一周,最后还是没能挺过去。”
琥珀说完这句话,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就是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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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奈托(Kyanite),蓝晶石,又称二硬石。
典型细长刀片状晶体,主色清澈蓝色。
最标志性的特点是同一个晶体横竖硬度完全不一样,解理发达、脆性大,受到撞击时不会弯折,而是直接裂开、碎掉。
“凯奈托”这个名字正如她的人生,强大、明亮,却易碎。
凯奈托在玛瑙面前绽放出了独一无二的璀璨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玛瑙对于自己无法修补好宝石的裂缝而耿耿于怀,郁结于心。
所以玛瑙那天之所以会那么急切,一刻也等不了冒着大雨也要带他回来,明明自己也很累很困也依旧不眠不休坚持时刻守在床边,所以她的不对劲,她的不安与恐惧都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
千空垂下纤长的眼睫,落下的阴影掩住了眼底翻涌着的……或许是怜惜,或许是心疼,又或许是遗憾的复杂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欸……